將所有被掠去北國的南人,送回南國。北人什么時候交人,南人便什么時候交太子。
這幾個條件并不過分。
十日后,北國皇帝頒布了休戰書,并打開國門,只要南人愿意,都可回到南國。
十月底已是深秋,宮墻上的黃葉飄下來,青玉剛掃完,見又鋪了一層,嘴里念念叨叨地拿了掃把出來,
氣不打一處來,“就這破院子,人走路都嫌打擠,還種什么樹,看老娘哪天不把它給砍了”
青玉的罵咧聲傳進來,蕓娘正倚在窗邊,撥弄著手上的珊瑚珠子。
進宮后,皇帝便將她安置在了這兒。
以往覺得皇宮這樣威武的地兒,宮殿定是個個都寬敞,如今才知,再光鮮的地方,也有上不了臺面的犄角旮旯。
四四方方的一塊地,只有正面的那堵墻上開出了一道門,容人通行,其余三面全是高墻,還不如她曾經帶過的那個小院。
王家的小院,想想辦法,起碼還能翻墻,這幾面墻,估計蟲兒爬到一半也得摔下來跌死。
若是沒被關過,幾日就該瘋了,碰巧她是被關了五六年的人,對于這樣的圍墻,不過是高低不同的區別。
蕓娘沒被關出毛病,心思還越來越敞亮,被關了快一月,知道青玉心里著急,出聲逗她,“砍了,都砍了,咱青玉姑奶奶都發了話,誰敢不聽,今兒晚上,我就讓天爺一道雷劈了它。”
青玉被她這不著調的話氣得哭笑不得,回頭見她一臉沒心沒肺,頓時丟了手里的掃把,進來搖晃她胳膊,“主子,咱該該怎么辦啊,您再使使先頭那股神仙勁兒,別到頭來,姑爺等不到,狗皇帝先來一招狗急跳墻”
皇帝這回倒是下了血本,派了重兵把守,誰也不許接觸,連皇后娘娘的人都進不來。
“你別搖我,我正看著該怎么跳。”
青玉順著她目光望去,一臉茫然,“跳什么呀。”
“要不咱還是先赦免了這顆樹,你收拾收拾,咱們待會兒爬上去。”
青玉
“爬上去,再跌死不白折騰了嗎。”這會子了,青玉也知道她沒好點子,苦著臉,“奴婢還是去掃樹葉”
青玉剛走出去,對面墻上開著的那道小門突然被人從外踢開,一位太監先進來,身后緊跟著四名佩刀侍衛。
院子本身就小,幾人進來,更顯擁擠。
蕓娘聽到了動靜,怕擠,沒打算出去湊熱鬧,倚在窗邊沒動,倒認識那太監,皇帝勤政殿的人。
那太監隔窗掃了她一眼,之前再如何這些奴才也會敷衍地同她行個禮,如今卻是立在那,扯了扯嘴角,臉色陰沉,“少夫人,請吧。”
被關了二十多個日子,無論百姓在外面如何鬧,也沒讓他趙濤心生恐懼,今日終于肯放她出去,只有一個可能。
邊關的戰事有了結果。
該來的終于來了。
但她不知道是哪種結果。
蕓娘心口幾跳,氣血不受控制地翻涌上來,一時沒穩住,有些渾渾噩噩,聽到青玉進來的腳步聲,掐了一下手背,清醒了一些,心頭巴望著,恨不得想立馬知道是什么消息,可又不敢,怕等來了最壞的噩耗。
見她出來臉色不太好,太監心頭多少暢快,半勸半敲打地道,“這為人臣子,頭一樁便是忠,三娘子算起來還是姓王,王家乃大儒之后,門庭內個個皆忠良,連王老夫人對陛下都是敬重有加,三娘子可得想好了,是走陽關大道,富貴一輩子,還是想不開要走那獨木橋,自個兒找死。”
不叫他少夫人,突然稱起了三娘子。
又給了她這么一個抉擇。
蕓娘先前懸著的心肝,霎時歸了位,不動聲色地吸了一口氣,這般威脅便是最好的結果,她怕的是突然將她拖去刑場,讓她去認尸。
蕓娘心緒穩了下來,也不搭太監的話,只管跟著他往前走,沿路都有禁軍把守,甬道上干干凈凈,已無人在通行。
一看就知道出了大事。
蕓娘不動聲色,一行人走到甬道盡頭,剛轉了個彎,前面的太監后脖子上突然一涼,下意識去模,一團白色的東西,黏糊糊,太監眼皮子一跳,罵道,“哪兒來的鳥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