蕓娘喉嚨一梗,點頭,“祖宗說得對,我也保重,定會平平安安地等著他歸來。”
晚飯后,蕓娘也沒急著走,伺候老夫人歇下了才出去,沒回院子,徑直到了明嬸子屋子。
她如今懷有身孕,老夫人不可能丟下她一人獨走。
聽丫鬟說少夫人來了,明嬸子愣了愣,趕緊請了進來,見到蕓娘,一臉擔憂地問道,“少夫人可是身子不舒服”
蕓娘搖頭,抬腳跨進了門檻,回頭將門一栓,便對著明嬸子跪了下來,“明嬸子,蕓娘有一事相求。”
明嬸子嚇了一跳,忙伸手去扶她,“少夫人這是何意,趕緊起來,有什么事你直接吩咐便是,何來求我一說”
蕓娘沒讓她攙扶,堅持跪在了那兒,抬頭看著她,目露感激,“此一跪,是我身為晚輩應當跪,明嬸子這些年背井離鄉,無微不至的地照顧老夫人,蕓娘替郎君感謝明嬸子。”
“老夫人是我姑母,我照顧她不是應當,少夫人快莫說這些了,趕緊起來”
蕓娘卻突然道,“國公府如今的局勢,明嬸子心頭應該也有數,郎君身處戰場,皇帝猜忌,關鍵時候難免不會拿我和祖母孤兒寡母作要挾,到那時,別說我和祖母,怕是郎君也活不成。”
明嬸子一愣。
上回裴老夫人都被皇帝請進宮里去了,國公府是個什么形勢,明嬸子怎能不知道,只不過平日老夫人讓她莫要顯露出來,嚇到了少夫人。
蕓娘繼續道,“所以,祖母必須得走,明日的安國寺禮佛,一切我都打點好了,待老夫人到了安國寺,夜里便會有人來接應,明嬸子記住,那人姓鐘,單名一個清字,是郎君的親信,明嬸子跟著他,無論如何也要將老夫人送出城外。”
明嬸子愣了半天,才回過神來,“那,那你呢”
“明嬸子先送老夫人走,我留下來還有事情要做,等結束后,再出來同老夫人匯合。”
明嬸子又不是傻子,怎可能信她這話。
裴安還在戰場上,國公府要是突然人去樓空,必定會引起皇帝懷疑,到時候一怒之下,安上一個謀反的罪名,裴安還能活姑爺安穩之前,裴家必須得留個人。
她不起來,明嬸子便隨她一道跪下,嗚咽道,“可少夫人要事有個三長兩短,老夫人豈能一人茍活”
“明嬸子放心,我不會有事。”蕓娘一笑,眸子清明,心意堅決,“國公府該討的公道還沒討回來,五條人命債也沒討回來,我不會離開,裴家在,我便在。可郎君總得給他留下一個親人。”
明嬸子眼淚奪眶而出,“可你身懷”
“我沒懷孕。”蕓娘看著明嬸子愣住得神色,解釋道,“那日稱孕不過是我用來打消皇帝的顧慮。”
說完,蕓娘又要對她磕頭。
明嬸子一把拉住她,將
她抱進了懷里,哭著道,“少夫人可使不得了,嬸子答應你,答應你”
裴家積了這么多的德,總算是得了一樣福報,娶了這么一位少夫人。
第二日重陽,舉國歡慶。
王家領路的馬車早早便候在了外面,蕓娘攙扶著裴老夫人的胳膊,緩緩地將她送去門口。
裴老夫人一路囑咐,“你王家祖母說,要呆上七日才靈,這段日子我不在府上,你可要好好吃飯,待我到了定國寺廟,向菩薩求求,保佑你少受點罪”
蕓娘一笑,“好,多謝祖母,祖母也要好好保重身體。”
“放心,我身子骨硬朗著呢”
蕓娘一直將老夫人攙上了馬車,才退回來,明嬸子上前,趁機偷偷一把捏住她的手,低聲道,“少夫人可千萬要保重。”
蕓娘點頭,“嬸子放心。”
蕓娘立在門口,看著車轱轆子動了起來,慢慢地駛離了巷子,心頭的一塊石頭也隨之落了地,頓覺輕松了不少。
徹底看不見了,蕓娘才回頭。
一進院子,臉上的神色便是一肅,問青玉,“宮里來消息了”
青玉點頭,附耳道,“今兒夜里,皇后娘娘說要帶太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