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來臨安交兵權,正逢父母雙亡,還曾到府上來吊過喪。十年過去,曾經的將軍也抵不過歲月的侵蝕,躺在榻上,儼然已成了一位老人,裴安上前跪下行禮,隨著蕓娘喚了一聲,“外祖父。”
顧老將軍費力地抬手,“都是自己人,不必見外。”
真正的姑爺來了,邢風識趣地退了出去。
裴安起身坐在了適才邢風的位置,看了一眼顧震肩頭的傷,“外祖父身子如何”
“死不了。”顧老將軍重新躺回到了床上,眼里的斗志又燃了起來,“溫敦那黃毛小兒,想要老夫的命,沒那么容易”
裴安上手揭開紗布瞧了一眼,箭頭挺深,怕是見了骨,若被她看到,指不定又要哭上一場,“北軍已退,外祖父先安心休養。”
“蕓娘呢”顧震早聽邢風說,她回了臨安。
回臨安也行,這時候的臨安,怎么也比襄州安全。
裴安卻道,“路上錯過,我已讓人快馬沿路追上,過幾日應該能到。”
顧震愣了一下,突然嘆聲道,“你也不該來,走都走了,回來作甚我顧家死在戰場上,此生無憾,可萬萬不能便宜了昏君,此戰一起,還不知道他趙濤會生什么心思,你裴家還在臨安”
裴安輕輕捏了一下拳,到底是沒說話。
裴安適才一進來,顧震便看到了他腰間的玉佩,老天不亡他啊
清醒了這么久,已是奇跡,顧老將軍還想再交代幾句,黑暗毫無預兆地蓋下來,再次陷入昏迷。
緊接著城門上響起了號角聲。
北人又來了
有軍醫照料,裴安走出了屋子,襄州知州周大人早就候著了,見他出來,忙上前招呼,“裴大人。”
裴安一面走去馬匹,一面問他,“如今什么情況。”
周大人急得哭,伸出一個巴掌,“第五回了,不攻破城門北人怕是不會死心。”
“誰的人馬。”
知州一愣,答不上來。
裴安又問,“將領是誰。”
“溫敦失了一條胳膊,斷不能再上戰場,適才聽小郡王報回來的消息,叫什么阿迭瞑。”
老熟人了。
裴安翻身上馬,偏頭吩咐周大人,“即刻派快馬回臨安,送捷報,襄州無恙。”
這
敵軍不是又攻來了嗎,不應該報失守,請求圣上派援兵
周大人雖不太明白,但他是裴安,圣上跟前的紅人,他說什么那就是什么。
裴安又回頭對衛銘吩咐,“放出消息,如圣上英明,所有的功勞都算在他趙濤頭上。”
他不想打,非得逼他打。
戰事一起,整個南國沸騰了起來。
消息一件一件地從襄州傳回了臨安,一日過去,明陽公主是如何在北國被三皇子侮辱,詳細得不能再詳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