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兒們在年初一撒開了歡,大人也忙著四處走親戚,秦羽蕎和顧天準先去了趟趙師長家,在人屋里還碰上了馮翰兩口子,這群沒回老家過年的人都一塊兒聚著說說話。
不過趙師長媳婦兒孫梅興致不高,跟眾人說了幾句話就回屋去了,等從趙師長家里出來,秦羽蕎同顧天準說起這事兒,才知道過陣子是趙師長大兒子的祭日。
當年的戰爭就是九年前的今天開始的,孫梅應當是觸景生情了,難免情緒不大好。
“哎,這也太難受了,孫姐大兒子走的時候才多大啊二十來歲吧”
“嗯,說是二十一。”顧天準是參加過那場戰役的,雖然沒有和人見過面,可是想到有同胞戰友因此犧牲,感慨頗深。
“怪不得孫姐對元鴻那孩子那么寵,這也是沒法子的事兒,大兒子犧牲了,家里就剩下這個小兒子了。”
兩人說著話,又往軍區外頭走,今天秦羽蕎約了劉秀芳兩口子,去城里買點東西,本來說帶上孩子的,不過顧思語和顧朝文小小年紀都有約了,說不跟爸媽出去。
城里過年更是熱鬧,街邊還有昨晚除夕夜放的鞭炮,紅紅的一大片,沒來得及清掃,外頭賣年貨的賣布匹賣衣裳的早就吆喝了起來。
秦羽蕎在百貨大樓大采購,給一家四口又買了幾件新衣裳,另外又給孩子們買了些糕點,兩人都是饞貓,臨走的時候不忘去音像店看看,挑了一盒費翔的音樂磁帶。
顧天準歪了歪嘴角,伸手拿了一盒毛阿敏的磁帶,“那我也買一盒。”
秦羽蕎白他一眼,知道這人的心思,“那你回去可得聽,別買來浪費咯,換換你的口味。”
這人老愛把著收音機聽里頭的紅色革命歌曲,哪里像是喜歡什么流行音樂的分明就是跟自己作對。
“你放心,回去就放,今晚電視也不看了,聽著這歌吃飯。”
四人買完東西正好經過南城藝術學校附近,顧天準指著不遠處的友誼商店給媳婦兒說起上回自己進去買進口紅酒的事兒。秦羽蕎忍不住往那頭看了幾眼,打算下回家里再有外匯券也去轉轉。
劉秀芳兩口子就住學校附近,盛情邀請秦羽蕎兩人去家里吃飯,不過秦羽蕎念著家里還有兩個孩子,沒應下,準備回家吃飯去。
剛要告別,劉秀芳突然直愣愣看著學校后門門口的人,“秦老師,你快看,那不是”
秦羽蕎順著劉秀芳的視線望過去,見著同辦公室的陳靜老師站在校門口,而和她正說話的男人很是眼熟,她看向顧天準,“那是趙師長”
趙元鴻領著三個小伙伴出了友誼商店,一路上他心情不大好,還是被身旁幾人逗了一陣才勉強有了個笑模樣。
幾個小屁孩在友誼商店門前被攔下,就是出示了兜里的外匯券,也沒被放進去,還是趙元鴻鎮定自若據理力爭一番,說有外匯券就能進去,門口又沒寫小孩兒不能進去,這才把門口的售貨員說得啞口無言,進了門。
不過十塊錢的外匯券也買不了什么貴重的東西,里頭的高檔皮鞋,時髦衣裳,好時巧克力,他們通通買不起,最好一群人指著一袋大白兔奶糖,付了錢。
趙元鴻十分大方地給大家一人發了一顆,平日里大家多數是吃水果糖,大白兔奶糖可不好買,那香甜的奶糖味道更是別的糖果比不上的。
見著其他人都迫不及待撕開包裝紙,把大白兔奶糖吃進嘴里,趙元鴻看著顧朝文沒有動靜,忍不住開口問他,“你怎么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