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荒馬亂地請醫師,扶著他回家,沒人顧得上剛剛奈落眼疾手快的舉動。
木木野卻是冷汗都要嚇出來了。
如果他沒有弄錯的話,剛剛奈落的表現不像是眼盲的樣子啊。
門外傳來木木千大發雷霆的聲音“你們是怎么伺候主人的,居然讓他收了嚴重的燙傷”
貴姬從來都不是個好相處的人,應該說,很少有貴族能夠保持善良的。
木木野想說點什么,但是他張了張嘴,喉嚨一陣陣地發疼,一時間居然喊不出來。
他輕輕摸著脖子,臉上的表情有點無措,有點可憐。
“這下好了,一個瞎子,一個啞巴,簡直是絕配。”
“不過,你應該已經發現了吧,我的眼睛沒有瞎。”陰惻惻的聲音突然在身后響起來。
“讓你失望了,我不僅不是柔弱可憐的盲人,還是手握重權的少城主。即便是手握重拳的大公也不敢輕易跟我對抗,更不要說你們只是遠親關系了。”
奈落捧著他的臉,灰蒙蒙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時候治愈了,不,應該說是摘下了偽裝,那雙紅色眼珠顏色很紅,就像是紅寶石一樣瑰麗。
比無神暗淡狀態下的眼睛要漂亮許多,如果不是在這樣危險的狀況下,木木野應該還能暗戳戳地欣賞一下對方的美貌。
可是對方正掐著他的臉蛋,用力到臉頰軟肉都些微凹陷下去,感受到疼痛的地步了。
“奈落”小廢物發出氣音,目露驚恐,“為什么”
我沒惹你吧。
真是太惹人憐愛了,這種可憐到落淚的模樣,黑亮神氣的眼睛里閃著淚花,有哀求和不解。
“沒有那么多為什么,就是單純地喜歡你。”奈落輕聲道,“就是這樣的緣分,你恰好走到我面前,我恰好看上了你。不要想太多,我現在不會對你做什么的。”
他伸出手指撩起木木野的一縷頭發,細長柔順,乖乖地蜷在他的手指上,就如同木木野這個人一般乖巧懂事。
湊近了輕嗅,發是帶著清香的。小廢物愛干凈,每隔一日就要把長發慢條斯理地清洗一遍,像是在消磨時間,又像是單純地喜歡做簡單瑣碎的事。
溫熱的唇貼在冰涼的發絲上,木木野就跟多出了根神經末梢似的抖了一下。
真的怕了。
而且恰恰是這種驚險的對峙時刻,外面的聲音忽然消失不見。可他明明記得妹妹還在訓斥那些不懂事的仆人,醫師和學徒正在給他慌忙配藥。
“你做了什么”木木野艱難地問。
就在安靜到至極,一根針落在地面也能聽到的時候,門外有了腳步聲。
輕叩門兩聲,在奈落慵懶地說了句進來后,推門的聲音響起來。
木木野轉過頭看去是藥師帶來的學徒,手上還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汁,旁邊還有一片碧綠樹葉托著的綠油油膏狀體。
“喝下去。”
奈落沒理他之前的問題,而是指了指那碗藥。
現在不是他能夠使小性子的時候,小廢物捧起了氣味、顏色都一言難盡的藥,可憐兮兮地瞥了奈落一眼。
對方目光沉靜,淡淡地注視著他。小廢物就知道事情無法挽回,便視死如歸地一口噸噸噸下去。
藥應該是放到了溫涼的地步才端進來的,入口時剛剛合適,他喝下去的時候還聽到了男人發出的笑聲。
太難喝了,一系列古怪的味道混雜在一起,木木野甚至生出了不要舌頭的想法,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清涼感滑過喉嚨,就算是治療他燙傷的藥,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接受的。
青年臉上皺巴巴的神情還沒消失,骨節如玉的手伸到了他面前,指尖好像夾著什么,一顆小圓球就強硬地塞進了他的嘴巴,滑到了舌頭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