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思衡不忍看這樣悲傷的笑容,聰慧如他,一時苦思冥想,竟一句安慰的話也搜尋不到。
兩個人沒有足夠的時間將這些日子全部經歷的心緒傾訴,楊令顯通傳說是見了一小股巡邏的隊伍,看穿著像是京畿的戍衛,卓思衡道“沈相的金魚符能調來的人應該不會為越王所用,我去看看。”說罷策馬而去。
不一會兒,在太子焦急的翹首中,卓思衡帶著自己的弟弟卓悉衡和京畿戍衛營龍驤將軍前來拜見太子。
第一句話是行禮之詞,第二句卻是石破天驚。
“殿下。”龍驤將軍道,“越王殿下已手持矯詔將帝京九個城門悉數封鎖了。”
“這玩意兒說仿冒就能仿冒”
帝京城外,兵馬司禁軍臨時圍城的大營內,卓慈衡拿著越王信使傳來的所謂圣旨來回翻看,表情厭惡至極。
“有人和他里應外合。”
虞雍只一句話,慈衡便明白了,驚道“是能在宮中動用玉璽的人做了這件事可我知道越王這小子人緣差得很真會有人希望他來當這個皇帝么我不相信,這里面一定有古怪。”
虞雍看著雖并不精通政事卻異常敏銳的慈衡,即便在如此緊張的情形下,他也想微笑,但最終還是變成深思熟慮后的話“就是這樣才是有鬼,但這個鬼是誰,我們只能進了皇宮才知曉。”
提到皇宮,慈衡神色黯淡下來,憂心忡忡道“我大嫂和弟妹還在宮中不知道眼下怎么樣了。”
“城門今夜才封,要殺進宮內也需要時間,她們此時應該安全往后也不會有事。越王再蠢也知道該握著人質,尤其是你那個天底下鬼主意歪計謀最多的大哥,他定然要憑著人質的性命來要挾,所以你家的兩個內眷是絕對不會有事的。”
虞雍知道感情上的安慰并不能對慈衡起到作用,必須拿出說服力才行,可他后面還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慈衡最是敏銳,輕易便看出虞雍的欲言又止,問道“你還想說什么立刻就說”
虞雍率然道“我們現在該擔心的人是太子妃以及她肚子里可能的太孫。”
慈衡的手不由得握緊。
虞雍說得對,在越王和這些篡逆的眼中,太子死不死先是兩說,先讓他無后也是防患于未然,如果是越王入了宮,當然這是必行之事,太子妃為躲避家人糾纏再加之有孕在身而太子殿下又不在身邊,幾乎就是常住皇后宮中與婆婆和小姑為伴,今日此劫,這三個太子心中最重要的女人不知該如何是好。
“我們只能在這里等太子殿下回來,只有他有身份和能力反駁這份詔書,否則我們此刻攻城就是師出無名,稍有變故,所有人都將萬劫不復。”虞雍拿過慈衡手中已被揉捏出褶皺的明黃詔書,眉頭深鎖道,“還有你那位好大哥,再不趕緊回來,你們全家只怕連再回朔州流放的命都沒了。”
中宮的前庭按照古制立有兩個銅鳳門柱,原本會以節令飾以時令花木,此刻上面卻纏滿了冰冷的鐵色鉸鏈,從內攔住了中宮朱漆大門。
“皇后娘娘,大門這樣行得通,但內角門只能再搬來石頭和豎柜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