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衡聽過哥哥姐姐的話,頓知自己見識太淺,認真諦聽,決心凡事都朝深處想,不料此時卓思衡卻是一笑,攬過他肩膀道“我的弟弟也是不落常俗之人,你對各人各事有自己的看法是應當的,也未必哥哥事事皆對,你說得沒錯,我因過去事對皇帝總有心結,也是偏頗,今日聽他未老先衰,也是心中凄楚,或許我也該換個思路了。”
慧衡本是含笑,可似想到了什么,開口道“大哥,我這邊也有一件事,或許算是和太子有關,但我一時不能確鑿,想聽聽大哥和四弟的意思。”
“姐姐是在長公主處聽了什么”悉衡問道。
慧衡答道“四弟有所不知,長公主從不言及陛下子嗣偏頗,也無論斷。”
卓思衡深感長公主明理,正是因她此時一言不發似對皇兄子嗣一概而論絕無偏私,但因越王其實已然開罪于她,卓思衡是知道她心中深意的。如此行事,只為將來真的要她發話之時,她的言語便是公正的代言,自然比旁人多一分舉足輕重。
這才是長公主的高明之處。
“這事我之所以猶豫,也是拿不準是否只是親戚間門的瑣碎事,還是另有干系。”慧衡又道,“大哥可知刑部尚書顧大人之女顧世瑜與我為同僚,共在女學教書”
刑部尚書顧憫淳卓思衡前些日子還見過,卓思衡此次憑借楊敷懷一案的功績提拔了他的心腹門生楚熒,二人也都頗為默契,顧大人雖說執掌刑部剛正不阿,但也有變通的能耐,卓思衡更是知曉顧世瑜為人處世頗具其父骨鯁正直之風范,有她和自己妹妹這樣真才實學且為人自有立世之本的師范在,女學果然已成了些氣候。
“我知曉他們父女,據說女兒心性肖似父親,想來長公主必然器重。”卓思衡說道。
慧衡緩緩點頭道“是了,長公主敬重其父,也覺顧師范德才不遜可堪重用,十分欣賞多有恩賜,可是最近就是顧師范出了些麻煩。”
卓悉衡給姐姐倒了杯茶,坐在一旁與兄長一道靜聽。
“此事正起自顧師范一位學生,乃是茂安公府上的千金尹毓容。”
“茂安公”卓思衡一愣,“那不是太子妃娘家么”
“尹毓容正是太子妃家中幼妹。她個性跋扈,我不喜歡,但學問還算可取,卻尋常總仗著一兩分才學來賣弄。那日幾人因課業起了爭論,本是各抒己見的好事,誰知太子妃的妹妹竟命學問遜她一籌的小官之女叩頭賠罪,顧師范得見怎能容忍此事在眼皮下當即便訓斥了太子妃之妹。這位尹小姐便搬出姐姐和家世來胡鬧,竟要顧師范也一道請罪于她,顧師范斥她無禮,以言辭將其駁倒,尹小姐素來自覺甚高十分驕傲,盛怒之下甩袖離去,然而女學也不是不講規矩的地方,頂撞師范外加無故離堂,是要被革除姓名不得就學的,眼下顧師范措辭強硬,無論如何都要女學將尹毓容除名,若非如此,她便要辭席離位,因牽扯了太子妃,長公主也在為此事頭痛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