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說了這話,今日就沒命同虞都指揮使你走在這里了。”皇帝身邊混的人哪能不知道這位九五之尊的脾性,卓思衡干脆直言道,“二位殿下如今都因遇刺而惶惶不安,我請求陛下暫不要急急派遣差務,若要安排,也先讓二位殿下執理些宗室庶務,其余回宮再議。”
關鍵時候,還是得靠實話來套實話。
“二位殿下都因遇刺而惶惶不安”虞雍忍不住冷笑,“怕是只有太子殿下如此,另一位我看還挺快活的。”
這話也就虞雍有資本敢說。他也確實沒有說錯。
如果太子按照卓思衡的吩咐,拒絕立府和差事表現得哀痛且戰戰兢兢,那么皇帝眼中這個兒子不說別的如何,至少孝順是做到了不能更好。可看越王這架勢,好像總算逮住了機會,實在是豎子不足與謀,要知道這機會是他親爹腦震蕩換來的,最起碼也該低調行事以示驚憂不安才算有些見識和城府。
不過這也說明越王背后的人并不在他的身邊,他手上的劇本內容有限,在應對突發事件時便只能自作主張地昏招頻出了。
好,第一個線索卓思衡收集完畢,于是他又道“我雖不喜你為人處世,但我們兩個的妹妹是摯交,我又和靳兄有同榜之宜,所以不得不說一句,若越王真去了你處,你勿要同他使這脾氣,疏不間親,他做事再不規矩本分,后面也有人為皇室顏面來撐腰。”
虞雍聽了這話竟也沒發作,更沒憤世嫉俗地嘲諷一二,只道“那日陛下也問了我同樣的問題,我比你清楚要如何回答,只是陛下自己拿了主意,我再怎么推也是推不掉的,太過激烈反倒招致疑竇,不值得。”
原來皇帝也問了虞雍的意見,卓思衡思忖片刻道“然而太子的差事還沒落地,先讓越王如此張揚現下大臣們顧忌皇帝的身子不會多言,可回去后怕不是要上疏直言幼于長先有失禮法”
“那就是你們文臣要操心的事情了。”虞雍不咸不淡地說道,“我們武將只有自尋死路時才會議論這種事。”
“但越王到了你營中,你真打算將軍務交出去些么”卓思衡不信他內心真像表現出的那么平靜,于是使得話題直擊要害。
“自然不會,陛下說是歷練,那就從士卒做起不過我手下的士卒可沒有那么好當。”
卓思衡心中有數,要么是虞雍掩飾得太妙,要么是自己太蠢,顯然前兩者都不大可能,那就只剩下最后一個可能性就是越王根本沒在虞雍這里鋪墊。越王背后的人似乎也沒和虞雍打好招呼,本來很好的差事,看來要弄得大家都不愉快了。
而虞雍主動說這些也不是他心直口快,能看得出他也挺希望這個消息通過卓思衡這個文官的渠道透出去,好讓朝野上下議論一番,給皇帝施加點壓力,好甩了這個破包袱。
妙啊
卓思衡看出他的心思也沒點破,畢竟他們這個談話雖然依舊是互相看不順眼,但也算完成了互通有無的目的。
虞雍也不再多言,以軍務為名向后巡視去了。
卓思衡原本想回到隊伍里去,但因為這段對話,二人已是掉隊許久,看了看附近正是命婦與各家眷屬的幾多車駕,他不便久留,想要快點朝前追趕,卻見自己的妹妹卓慧衡正與羅元珠羅女史同一位他不認識的女子一道登上長公主的鸞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