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寧你個性溫和體仁,不喜爭端,遇事只想調和,不知你有沒有后悔為官的時候。”盧甘直言不諱道。
“自然有了。可想想自己也算讀書多年,若真的碌碌為為,那也是愧對父母的厚望與自己的期許,那些不快和憤懣忍一忍也就過去了。”靳嘉笑道。
原來天下的人都是這樣,盧甘回味起卓思衡的話來,更覺其中深意仿佛可以解釋所有人求取功名的動機,只是他眼下所想卻不能告知摯友,只好悶在心中自己品味。
“不過說到卓司業其人,他確實比從前變了許多”靳嘉忽然道。
“我從前只聞其名,并未見過其人。你與他是同榜,自然知道更多。他從前難道不是這般急智聰穎么這些是他為官這些年所鍛煉出來的品格”盧甘聽了實在好奇,忍不住打聽起卓思衡的過往來。
靳嘉卻為難得搖搖頭“我不好說。當年第一次見他是會元的群星宴,唐家人尋釁滋事,他也是應對有度,很多時候甚至顯得有一點過于寧靜和淡泊了,好像所有人談論得都和他沒有任何關系可自打瑾州歸來,我覺得他似是有了極明確的目標,做事針對性愈發強了,且手段也帶有從前未有過的剛硬之態。雖說人還是那個清允平和的君子,不過柔中的剛毅同百折不撓倒是讓人印象極深。”
“我只覺得他很神秘。”
“神秘”靳嘉第一次聽人這樣評價卓思衡。
盧甘點點頭“他好像有雙居高臨下的眼睛,看到的事物與我們是不同的。他所呈現給你的世界也有異樣的光彩。然而當你想要了解他時,他卻好像將真實的自己隱沒在迷霧當中,只偶爾透露出他希望你看到的自己。”
靳嘉仔細回味盧甘的話,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可他想想卓思衡在官場中的生活環境,若不是這樣,怕是早就已生涯盡毀,不比他爺爺和父親好到哪里去
通往權力的道路,總是需要一些代價的。
靳嘉忍不住這樣想著。
“表哥盧大哥也在”
打斷他們分析卓思衡其人的是虞芙,她正身著入宮時才加身的宮裝,似是急著出門。
因為盧甘是常常往來靳府的人,虞芙見著也不意外,很是親近得打了招呼。
“一會兒不是咱們要同吃飯去,你這身又要去哪”靳嘉問道。
虞芙難掩激動,聲音都輕快的幾乎飛揚起來“我要去長公主府上道喜。”
盧甘和靳嘉對視一眼,都是不明所以,于是忙道“何喜之有”
“圣朝女史典今日完書編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