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府下人很少,有兩三個侍女都是舅舅和表妹來后范希亮雇來的人手,她們匆匆趕來,便被吩咐幫忙替一院子二十來人凈手和簡單擦洗掉臉上的臟污,總算這些女眷們可以稍微喘喘氣了。
這期間,云桑薇一直注視卻沉默不已,直到眾人儀容齊整,她才起身行禮道“小女不才,見諸位被沖撞便自作主張請入內來,還望見諒。”
眾人有苦說不出,又因這一鬧此時大家都靜下來不免開始自慚形穢。
云桑薇柔聲道“我知道諸位的難處,國子監的事想必家中男人給你們不少話說,才教你們到旁人家門前做出這樣有違自小讀書和教養的事來,我料定若是咱們在座是家人如今的位置,想必斷然不會如此行徑。”
她說話慢條斯理,聲調又謙柔,絲絲入扣的話語已是說得一些確實不愿來卻不得不來之人淚眼婆娑。
“可你們也見到了,若是家中主人在家,怎么會由得門前胡亂鬧作一團自己卻不出來看看發生何事可見卓大人確實不在,而你們在門前哭鬧,除了鄰里各家看去笑話,半點用途都沒有的。若是真的無妨,為什么教你們來此的人不愿意自己出面,卻要你們來做此事這里的關殼,我想來便覺得不知如何說道。”
云桑薇低垂下眉眼,楚楚之態畢現。
方才眾人都整理過儀容,唯獨她沒有,此時身上也是血污魚鱗雞毛到處斑斑點點,人也顯得狼狽可憐。再加上這些感傷的話,來得女子好些都已是心生憐憫,只覺得若不是自己被逼來此地,人家光鮮迫人的姑娘又何必這般也受此委屈
自己家的罪魁才是罪大惡極。
云桑薇哀哀得抬了頭,嘆道“便是如此,我也不好看諸位空手而歸,回去若是不能交待,豈不白吃這一趟的苦終究是我得罪唐突了諸位這樣,我且替卓大人記下諸位的家中在國子監謀事親人的名字和官職,回來督促他早辦早了,如何”
聽到這樣說,女眷們也覺得回去便有了說辭,又能趕緊離去,當真再好不過。于是都一一報上名來,由云桑薇親自記錄,又從后門親送,以禮相待,眾人無不心懷感念,交口稱贊。
等到陳榕忙完前面,再將賺得盆滿缽滿的小販送走,回到自家院子里,卻不見了云姑娘的影子,他忙追出去,可只看到道路盡頭,那輛華麗馬車正沿道路越來越小。
車上,林夫人看侄女這般模樣自是心痛不已,她聽了云桑薇簡單的描述,縱使涵養再好個性再溫柔,也忍不住怒道“國子監都是些什么人竟逼著至親來做這種事怕是中間不止是妻子女兒,還有好些人的娘親圣賢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可惜卓大人不在,不能知曉今日來鬧事的誰家人在國子監辦差,不然以卓大人的好義之性情,必然不會放過他們”
然而聽了這話的侄女卻沒有附和也沒有像尋常一樣頗有俠情的言語,只是低頭神秘笑笑,悄悄摸了摸自己似是有沙沙聲的袖口,繼而悠悠道
“卓大人如果想秋后算賬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