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軟肋是他的家人”唐祺飛問道。
唐令熙此時卻搖搖頭,他已經明白老師的意思了“若以家人為路,走通了也易被指摘,不是佳途。我想老師的意思并非要我們從卓家四個兄妹做文章,而是從另一個更能影響朝局和圣心,又同卓思衡有恩義之情的人身上做文章。”
唐祺飛恍然大悟,興奮道“是太子”
鄭鏡堂笑著點點頭“很好,你們能想到這一節,不枉費我多年栽培的心血。記住,皇帝對太子越是曖昧,卓思衡便越會搖擺向太子,或許他從一開始就已經難逃他家世代的命運,才教他冥冥之中救下太子一命,此乃天意啊然而圣上不止一子,如今他尚在春秋鼎盛之年,若到將來一切尚未可知,只要卓思衡站在太子一邊,就是咱們的千載良機況且我也并非狼狽而退,為師為你們留了后手,卓思衡再神通廣大也絕想不到。只是時候未到,待到時機成熟,便是卓家再滅不起之時。”
春日夜晚的燈火總是帶著幾分凄迷,卓思衡仰頭看了看自家宅子掛著的卓字垂燈,心中卻是暖意融融。
只要邁進這個門檻,就好像外面的世事紛擾都與他隔絕。
今日,春壇終于結束,朝野內外的爭議也徹底平息,好像一切都在朝著最好的方向發展卓思衡知道不可能,但他愿意在今夜這樣想。
這是他這幾個月回家最早的一天,回來前特意派人傳話,要妹妹和弟弟等等他一道吃飯,這些天哪好好和他們坐下說說話,今天終于如愿以償,卓思衡恨不得腳步快一點再快一點然后他就撞上了人。
卓家宅邸大過從前許多,到飯廳的路顯得格外漫長,卓思衡步履倉促,沒有注意前面斜里忽然出現的人,二人徑直撞在一處。
那是個少女,聲音很輕,被卓思衡結結實實這樣一撞便跌倒在地,發出一聲吃痛的悶聲。卓思衡爬起來倒是快,他本就有弓馬本領在身,在瑾州又一直長行山路,回京后即便缺乏鍛煉也還是看起來雖頎長勻稱,身上實則健碩,他剛開始以為是撞到了風風火火的慈衡,可聽聲音便不是,若是自己那個寶貝妹妹,此時已然要鬧起來了。
“有受傷嗎”卓思衡趕忙去扶,那姑娘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大,很是纖弱,搖晃幾下才勉強站穩,只是搖搖頭,并未做聲。
卓思衡很想問她是哪位,怎么在自己家里,看少女打扮樸素的樣子,大概是慧衡雇得侍女然而看此女氣質與神態,卻更像讀書人家的大家閨秀,嫻雅自若不說,自站穩后便落落大方,也沒有多余言語,更不毛躁惶急。
更奇怪的是,卓思衡看她的眉眼,總覺得有點眼熟。
這種圓潤的鹿眼,勻稱的額頭,淡卻適度的長眉,挺而翹的鼻梁誒等等她怎么長得這么像自己
卓思衡嚇得后退一步。
那少女也一直盯著他的臉看,許久,她用還帶幾分稚嫩的聲音猶豫著問道“閣下可是卓家大哥”
“正是。”
少女聽罷泫然欲泣,當即一拜“多謝大表哥差人護送照顧,爹爹同我才能平安抵京,他和二表哥此時正在等您,爹爹他日思夜想便是與你們團聚大表哥快隨我去見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