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說至最通處也仍然只是道理罷了,究竟如何做,怎么去做,是要靠遇事才可驗證然而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們永遠也遇不到驗證的機會”卓思衡站起身,他今天嘆氣已經太多,此時連這個氣力都已勉強,只能仿佛喃喃自語一般說道,“今后不能再這樣了,被哥哥罵不是吃虧,真正的吃虧”
真正你們吃了虧,大哥不知會焦急傷心成什么樣子。
但最后的話卓思衡沒有說出來,他想到今日襄平伯的樣子,再看眼前兩個并沒有這樣的父親為之操心和耳提命面的孩子,心中酸澀,又更覺責任重大。
他從來都不止是一個哥哥。
“好了,去吃些東西,刑部大牢的犯人才餓著肚子挨訓。”卓思衡也被自己說出的話逗笑,站起來拍拍兩個弟弟的肩膀,“大哥白天急了,你們別害怕,其實就算天塌下來又怎么樣有大哥在,天砸下來前我就能想好辦法讓它站下。”
陸恢和卓悉衡聽到這樣的話,心中都是巨震,他們很想落淚,又覺得沒有臉面在大哥面前哭,只能使勁兒低下頭去,顯得更可憐了。
卓思衡總算勸得兩人去吃飯休息,又讓慧衡給陸恢在家里安排個舒適寬敞的住處,反正現在宅子大了,怎樣都是方便的。
“我早就準備好了,連鋪蓋都教人送了過去。”
“弟弟要是有妹妹這樣貼心就好了。”卓思衡聽完忍不住感慨。
慧衡早就被卓思衡這樣夸得習慣了,卻仍是顯得十分驕傲道“要是大家都這樣貼心,怎么顯得我是哥哥最疼的那個”
卓思衡這次真的是笑得開懷,在如此緊繃的一天的過后,他終于能松弛下來,舒展一下大腦和情緒。
但不知怎么,當整個人一放松下來,第一個闖進腦海里的卻是那個熟悉卻又摸不到源頭的聲音。
“對了,阿慧你從前有識得過襄平伯林府的人么”他想到哪里就說到哪里,直接問了出來。
慧衡點點頭“我見過林夫人兩面,她和老師的女兒似乎是手帕交,二人很是要好。”
提到曾玄度,卓思衡也沒想起來自己是不是在老師那里見過,大概就是太累所以聽得有些模糊,于是他也不再多想,隨意接了一句道“今日我也見了林夫人,看她為兒子擔驚受怕的樣子當真是不忍見此慈母憂焦,若是以后再見,你替我道個不是,今日并非我故意將事情說得如此嚴重,而是為免除后患,必須如此。”
“我曉得了。襄平伯我確實沒有見過,也與他們府上沒有往來,只是林夫人說過幾句話。”慧衡隱約覺得哥哥對林家這位夫人似乎有些好奇,雖不知道原因,但哥哥做事不是沒有條理緣由的,便將知道的事找出些說,“林夫人最是和善的人,處事起來別有一種親切自然。我聽曾姐姐講過,林夫人母家家訓很是奇怪,竟然是不許家中人出仕謀取功名,只許享受朝廷恩賞與產業。”
卓思衡心頭一動,當即問道“林夫人母家姓氏是什么”
“她姓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