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重新開始窒息。
“哦對了,你們其中也有人會被圣上抽選入宮參加經筵。”
大家的面目開始逐漸扭曲。
“被選中的人你們的父兄也有可能一并得沐天恩,同去同享。”
從表情來看,已經有人想死了。
“這是無上的榮光,天賜的恩典,諸位還要好好珍惜哦。圣上也會御觀經筵后你們的文章。”
想死的人越來越多。
“還會同你們的家人一道品評,來參看你們是否有學到經筵上授師們分享的智慧與學識。”
卓悉衡第一次見到這樣殘忍恐怖的哥哥,他能聽到自己周圍一陣又一陣無助的倒吸冷氣之聲,看來等到同窗知曉他的身份,大概根本不會報復他,而是會唯恐避之不及,根本不敢招惹。
“總之,類似的機會還有很多,求學之路道阻且長,我身為司業會一直陪伴大家走過人生中這段難忘旅程的。”
卓思衡為自己的講話做了完美的收尾,然而整個院子的國子監學生們都已是傻傻站在那里,看著人是活得,可眼珠都轉不動了。
他本想再說兩句準備好的“故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也;不臨深溪,不知地之厚也”一類勸學良言,可看著這些被嚇傻的孩子的表情,心想是不是自己說得太過了可腦海里頓時出現天章殿外的景象,他又提醒自己,有時請務必狠下心來才能做成事情。
只是到底于心不忍。
卓思衡沒有馬上吩咐他們去上課,而是沉默了一會兒后忽然開口“那日我和諸位的親長一同跪在天章殿前”
學生們聽聞此言恍若隔世,自恐懼中回身,有些面露慚色,有些羞愧難當,也有不知所措和故作鎮定的,放眼望去當真是人之百態。
可他們都看著卓思衡,第一次對他口中說出的話有了想聽下去的感覺。
“當天歸家后,我雙膝時至今日仍是腫痛難行。諸位,我今年二十有八,不知諸位親長年紀多少,如今膝蓋怎樣”他轉過身去,最后說道,“讓家人能安心少憂,這便是你們的第一課了。”
眾人皆是沉默。
他們跌宕起伏的心還沒有受到今日真正的考驗。
學子們拖著雖只是聽了一會兒講話卻好比挨了一頓毒打般的疲憊身體,行尸走肉般挪進講堂,然而等候他們的不是松弛的課堂氛圍,而是手捧試題面帶微笑的堂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