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告訴這些人為何去問,只告訴他們,去問各職是否有人員上的短缺缺哪些他們若問是為什么,就答說,國子監想知道要如何為朝廷舉才,需知哪處無才。”卓思衡連腹稿都替跑腿的人想好了。
“那我便差人去做。”姜文瑞似乎是懂了卓思衡的用意,但仍有些不敢確認,又覺得只是問問確實也無妨,也好教人說他們做了事。
卓思衡笑著制止他道“我自己去說就是了,大人也要讓我小小專權這樣一下,將來若真的鬧起來不對,是必定鬧起來,也是我這個懷揣上諭的人所為,圣上面前,更好答對。”
卓思衡與姜文瑞擬好明日準備遞交中書省的國子監上疏已是深夜,歸家時悉衡還沒睡,卓思衡比白天看到空無一人的教室還著急道“都什么時辰了,讀書也不差這會兒。”
“哥哥當初準備赴試之前經常通宵觀書。”悉衡非常善于攻擊卓思衡對待自己和家人雙重標準這一邏輯漏洞。
卓思衡無法自圓其說,卻會順勢而推借力打力“我就是因為知道熬夜的壞處,吃了虧,才這樣提醒你的。”
哥哥的戰術在這五年豐富了許多,卓悉衡一時啞火,只能轉移話題道“我是有事要同哥哥說。”
“那你說完快去就寢。”卓思衡無奈。
“我想離開熊崖書院,去國子監讀書。”
卓思衡怎么一點也不奇怪自己弟弟會說出這樣的話,他也明白弟弟是為了要自己不因送家人去私學,自己卻大力整頓公學而因此受人攻訐。他能感受到家人為他著想,一天的疲累也被此種無法替代的溫情與關懷一掃而光。
“你也會為哥哥籌謀了。”卓思衡攬住弟弟的肩膀,用力拍了拍,“其實,我相信你在哪里都能讀好書的,即便是國子監,也不乏有資歷的老博士,用功用心,未必不如私學。可是有一點,你是我的弟弟,若是我得罪了人,你又如何在這些利益相關的人中間門自處我實在不能放心。”
卓悉衡深覺被信任,聲調不自覺揚高道“既然哥哥覺得我是你的弟弟,那就該相信我,即便在那種情況下,我也能慎獨自處,分毫不亂。”
作為成年人,卓悉衡有權力支配自己的選擇,但卓思衡還是無法控制去憂心忡忡
“讓我試試吧哥哥。”
這是卓悉衡第一次祈求自己。
卓思衡沒有辦法不答應。
“要是被欺負了,要第一時間門告訴哥哥,知道么”
最小的弟弟也已經成人,作為家長的卓思衡開始嘗試同自己進行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