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之快,即便是了解自己大哥的慈衡,都嚇了一跳。
“我來本就是為了這事。”潘廣凌自己搬了個小墩坐下,“吳興和宋老三都聽說你被彈劾參了一折的事,書院選好了下個月開建,可眼下這事,他們都覺得要問問你的意思,這書院到底還建不建了”
“建啊,這是咱們商量好的大事,為什么不建”卓思衡剛回過神來迅速進入狀態。
“可是大人眼下在重興州學,若是我們在瑾州再立一書院,豈不是在這個當口和大人唱對臺戲么這怎么使得浮汀山那個書院本就預備學資輕薄多利附近子弟,大人還跟宋老三說,可讓本郡內來此讀書的學子之家拿物產抵替銀錢,由宋家折算收納,這樣一來,豈不附近人人都去咱們那里,誰給大人的州學撐場面這不是破壞了大人的官聲和計劃么”
卓思衡看潘廣凌嚴肅焦慮的臉,笑著搖頭拍了拍他肩膀道“小潘,你同我去過好多次山鄉民戶,不知道還記不得有一家人的雞鴨產蛋最多,以此為生計的我們當時都很好奇,去問山民如何做到同樣品種的雞鴨吃同樣的東西,卻能比別家產蛋更多”
“記得,但凡和大人出去的事我都不敢忘。”潘廣凌立即答道,“那家奶奶說,母雞母鴨老了便不愛走動,只爬窩不產蛋,所以好些人家的老母雞老母鴨都是養至不下蛋了或賣或自己吃了。他們家卻給老禽的窩里放上些剛成年的小母雞,又鬧騰又歡實,總追著老的啄鬧,老的便不得不動彈,打架亂跑什么的,便又有精神頭下蛋了。”
“那你就該明白,州學想要永遠能維系下去且保持活力,需要的并不是我,而是一個競爭的關系,是一個能夠讓它不可以安安穩穩享受眼下不思進取的對手。況且說對手也不太對,要知道瑾州雖然算是多學之鄉,歷次科舉多有中者,卻比之中原幾州仍是差了好多,多一些書院增長學風,讓更多人愿意送孩子走入學堂,州學并不會因此失利,這反而本身就是設立州學惠及萬民的目的之一。我早晚有一天會離開學事司,難道我走了,州學里的人便不活了嗎瑾州的學子都不讀書了哪有這樣的道理。”卓思衡說完自己都笑了。
“是我狹隘了。”潘廣凌雖然做不到一點即透,但只要講清楚道理,他便不會再前思后想左右郁結,是個極暢達的人,“對了,宋端那小子好像回來了,他讓我轉告大人一聲,說他家里有事,得回去一趟建業,書稿之事他走了好些地方,已擬了好多腹稿,還等大人一同切磋文字,不過眼下他知道大人分身乏術,說若是有緣你們建業再敘。”
卓思衡聽后暗自沉吟,心想以宋端的智識,想必已經看出自己的用意,能說出建業再敘,看來他已經猜測到了事情的走向。
與此人相交,也不知到底是福是禍。
沉吟之際,他略算時日,心想自己給慧衡的信,想來也該到了,不知她安排得如何
帝京,小芩園。
“大哥信上便是如此交待的。”
卓慧衡立在姜文瑞同梅子義二人右側,待他們都看過書信才開口。
“梅大人是什么意思”姜文瑞看后側身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