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他索性直接問了,誰知少女聽完只是搖頭“如今哪有這些,大巫嫗平常也是鎮上德高望重的老人家,只是她年歲長見識多,真的見過學過巫楚之道,才被大家擁戴,每年祭祀如此奉迎,借古道來祈求風調雨順,并非真的巫者。本地習俗,每年春祀都要有兩個未嫁之女照顧大巫嫗,她年紀大,登高難免要小心些,而我也只是臨時裝扮,頂替生病的堂姐,當然不是什么巫女。”
卓思衡自她言語中聽聞出懇切的真意,正想再問她知道如此多是否是大巫嫗傳授,卻見遠處通往鎮子的道路迎著走來個熟悉的身影,原來是宋端醒酒后匆匆趕來。
但他行至面前,說得卻不是酒醉失約之事“你衙里那個陸什么的小掌簿派人傳話到縣衙,說朝廷有公文到了,望你速速趕回。”宋端神色自若,但語速卻不自覺快了一點,大概是聽說急事,所以也難得不那么瀟灑了一回。
朝廷的公文
卓思衡心道官窯和貢茶的事都已辦妥,尋常公文也不需要他急忙趕回,除非
除非是人事上的任免。
“我這就去官驛取馬趕回,遠達你若無事可以多逗留些時日,書的事咱們之后再談。”他轉身走出兩步忽得停住,復又對宋端說道,“陸恢年紀比你長,不許叫人家小掌簿。”
再走兩步后,卓思衡似猛地想起什么,又調頭望向戴面具的少女,“多謝云姑娘導引指教,山路難行,我這位兄弟也是堂正君子,讓他送你一程。”
說完這才頭也不回地走了。
少女欲擺未擺的手尚在半空中,只好又落了回來。
“姑娘就是云桑薇”宋端意味深長看著兩人,忽然說道。
“你怎么知道”少女忽然警覺。
“你堂姐正在四處尋你,她說你一大早戴著面具人就沒影了,大巫嫗告訴她說你是去看楚巫洞,她們談話時我剛好在。”宋端笑了笑,“快回去吧,你姐姐可是生氣得很。”
云桑薇不說話了。
回到鎮上后,果然她在自家老宅被堂姐云芷薇堵住,不由分說被抓下面具,拎回房里。
“你也太大膽了孤身一人跑去那種荒郊野嶺的地方況且那洞里你不是昨天才去過,怎么今日又要去看你來這里后愈發得野了怎么還穿得如此粗野”云芷薇比云桑薇大兩歲,說起話來很有姐姐的威儀,“還有兩天咱們就要回江州了,親戚都走動得差不多,你給我好好在家里待著,不許再亂跑”
云桑薇很想說,她其實不是一個人出去的,但忽然想到若是說和姓卓的那位二人同行,只怕今夜別想睡覺,于是便識時務的安靜著聽完,也不辯解。
自己堂妹脾氣有點古怪,云芷薇是知道的,此時也明白她并不服氣,只是一時靜默,于是又道“回江州后你也該收收性子,我們家雖是名望還在,但根本算不上什么世家大族,可你也得顧忌家人臉面,至少做些嫻靜的姿態,要么窩在家里閉門不出,要么出去就不見人影,哪像閨秀女兒的樣子”
云桑薇知道此時若是不說話,姐姐還會繼續絮叨下去,于是忽然開口道“姐姐,回來的路上我見了那位宋公子,他此時正在拜訪叔父呢。”
云芷薇的臉仿佛瞬間燒透般紅了,支支吾吾又說道“我去看看給叔父的藥熬好了沒,你好好待著,回來我看你不在,小心回去我告訴爺爺”說完便步變作兩步離開了。
云桑薇低頭一笑復又搖搖頭,瞥見手上的面具空洞的眼睛正望向自己,山梟莫測的似笑非笑此時看著并不猙獰恐怖,倒像是在揶揄著什么,遐想之際,她覺得右手觸摸后那種微微麻痹的奇怪感覺似乎還在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