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衡捧起面前的巖窯蜜瓷小盞,柔聲道“別的不說,就這一個玉盞乘來琥珀光的蜜瓷,便足夠他考績為上上了。如今帝京可是風靡,自好些人從江南府帶回此瓷,聽說到處都是人去南北行求購,可惜供不應求,聽說皇上也問過好幾次,安化郡上獻了幾個,皇上都自己留下了,都沒舍得賞人,還要修內司的人到安化郡地方上看看去,不知道是不是要給巖窯設官窯呢”
“供龕的香插二姐換成蜜瓷了么”悉衡忽然問。
慧衡忍俊不禁“你當姐姐只顧著忙編書,什么都你忘了爹娘靈位前的供奉器皿我全換成哥哥送來的蜜瓷了也教咱們爹娘看看哥哥如今的本事和功績。”
姐弟二人相識一笑,滿目都是濃而不化的溫情。
喝過甜露,慧衡看著弟弟日漸有男子模樣的面龐沉吟許久,忽然說道“弟弟,有件事姐姐想同你商議。”
悉衡看著姐姐,很是坦然道“姐姐要問我意思的必然是與我有關的事,是不是我的生身母親想在年初來祭拜爹娘”
這兩個稱呼在一起并列總有種古怪的感覺,但對于他們家來說也只是一種命運的無奈。慧衡輕輕嘆氣道“是了,什么都瞞不過你,你該和阿慈的心眼重新分一分才對。”
“這是好事,哥哥在也會同意的,二姐不必擔憂我。”
悉衡顯得格外平靜,但卓慧衡知道,他們家的孩子,哪怕是慈衡,有些心事也是從不表露的。她想了想,決定找個萬全的辦法,于是說道“那我便約她十五前后來祭拜,那日你去和令顯弟弟出去走走,去大相國寺廟會逛逛,他好幾次來找你你都在書院不得空。”
自那日來接自己選撰考后,崇嶺軍治關守備將軍楊令昭的夫人陶南云便結識了為他家別車讓路的悉衡。再加上楊將軍的妹妹楊令華也成了編撰,兩家人越走越近。
慧衡暗想,悉衡不像大哥般個性舒朗親和,總有人往身邊湊,顯得孤僻凌厲了些,這次結交了楊將軍年幼開朗的弟弟楊令顯,總算有了個朋友,二人偶爾竟也會約著出去跑馬,很是投契,她高興還來不及。不過他家的小妹楊令儀似乎好像很喜歡跟著,那個女孩很是有趣,活潑卻不吵鬧。卓慧衡總覺得,楊夫人似乎很有和他家悉衡結親的意思
楊家的情況和自己家很是相似,父母俱已歸魂,楊將軍帶大三個弟妹,如今他為國鎮守邊陲去,家中自然長嫂為母,楊夫人是可以為小姑子做這個主的
但悉衡似乎只是同楊令顯一道出去而已,身邊是不是跟著個女孩子好像并不在意,不過哥哥在他這個年紀的時候也是一心讀書的,孩子們還年輕,這件事大概要往后再議了。
此時悉衡已應允下來,讓姐姐隨意安排無需介意。
好說話這點自己的弟弟倒是很像哥哥的
卓慧衡莞爾思考。
可是想到三嬸如今的模樣,慧衡又有些難過,可此時,她眼前忽然閃過可愛的圓潤小臉蛋,于是心中忽然有了個大膽的想法
當然,她還是決定先寫信問問哥哥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