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夫人點點頭,側身叫一直恭候的王府內衛甲士上前吩咐道“傳我的意思,帶人闖進長史府邸,就說他趁郡望之長不在,竟通挾外官意欲作亂,如今文書證據俱已繳獲,將他一家老小捉拿下獄。”
“是”
甲士本就是王府出身,隨何夫人至此,對她的命令無不遵從,領命后當即離去點兵出發。
卓思衡心中也暗贊此等雷厲風行,若是真遇到反叛或是內亂,有這樣的魄力絕對可以有本事將暗火滅于爐膛。要是何夫人是安化郡刺史,大概自己也不用費這些周章了。
但戲還是要演的。
“兄嫂這他再怎么說也是朝廷命宮啊”卓思衡急切勸說道,“且不說這樣是不是會惹朝野非議,若是有損兄長清名,那豈不得不償失”
此時此情卓思衡還念著自己夫君的名望和官聲,何夫人甚為感動,只覺得他內心單純質樸,又可憐這樣的人淪落官場,實在猶如鹿入狼群,當真可悲可嘆,于是乎她拿出女性長輩的慈愛來寬慰道“好賢弟,你和你兄長是一樣的慈悲心腸,總把人往好了想的良善君子,你胸無城府心無彎繞,今后在朝為官可如何是好聽嫂子一句勸,今后遇事可不能再如此徘徊裹足,要拿出些為官的膽識雄魄來,不能放過這些宵小啊”
她見卓思衡終于在猶豫之后,仿佛下定極大決心般努力點了點頭,說道“我既已答應唯兄嫂之命是從,便一定會守諾,但還望兄嫂盡快差人喚回兄長郡上沒有他主事,實在是不行啊”
“好,我這便差自家信得過之人去通風報信,你也不用焦躁不安,快去郡衙給大獄安排好,很快里面可要進人了。”何夫人頗為自得笑道。
夜雨沒有停歇的態勢,但已比方才輕柔許多。
卓思衡從何府出來并沒有第一時間去大獄,而是回了郡衙,調令泉樟城四門明晨之前非郡令不得開,不能耽誤百姓晨起后的正常生活,但晚上還是得防備有人傳出消息,不過以何夫人的雷霆手段,大概家賊和外賊都會手到擒來,他所作的也不過只是錦上添花和防患于未然。
他并沒有去郡內大獄。
只因去到何府之前他就按照崔家戶籍上的人口吩咐大獄的獄卒騰好對應數目的囚室,畢竟,他是個柔懦仁善的讀書人,待客之道也是君子的雅量之一,他從不敢忘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