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上何孟春使得罪責更重,且為他們撇清了嫌疑。
當然還有一層好處。崔逯知道對自己而言,這一層才是最重要的。
這次卓思衡拿住自己的把柄,要是等何孟春歸來豈不是自己就要死無葬身之地,先被人當成替罪羊
萬萬不行
“來人備馬”他吩咐仆人備馬,又傳來屬下,將一封早已寫好的盒封奏折并一封書信拿去,“快馬將此折送至王知州手上,道中拿我印信,在官驛換馬,務必盡快送到。記住,此物不許落入他人手中”
看著屬下離去,崔逯才稍稍松了口氣。
而卓思衡這邊才剛剛開始緊張。
自己故意激得崔逯不得不出下策,卻不知他走哪路官驛,好在各處他都已安排好人,只說最近好多官吏私用官驛驛卒驛馬,實在不成體統,若抓到必然稟報他嚴懲。他又安排幾個刑曹的司吏帶衙衛去到各處巡查,若可疑人路過官驛也不能放過,有這兩層安排,想來也不會有事。
卓思衡不是擅長主動出擊的人,但這次,他必須占據主動權,將制裁的機遇牢牢抓在手中。
兩個時辰后,泉樟城東十里山驛快馬來報,捉住歹人一名,此人有崔長史私印而無官府印押卻要調取驛站快馬,驛丞雖是見長史印信不敢不從,暗中卻趁換馬調換押送之物,那人跑出后折返索要,不成,竟縱火燒驛,好在周圍多有巡查刑曹衙役才沒有人員傷亡。現歹人已在押回途中,其所攜書信先遣快馬送抵。
卓思衡心想這個驛丞靈活機變如此聰慧,當真是可造之材,待事情結束后要好好褒揚與培養。至于縱火,沒有傷亡便好,那人估計是投鼠忌器怕此信落入他人之手才出此下策。
不過其實卓思衡已經知道信上和奏折上大概的內容,無非是把他和何孟春捆綁成地方雙害,危言聳聽添油加醋后將他們二人除去,他拆看信件,心道果然如此,奏折盒子卻沒拆動。
他預料到內容,不代表他不需要這個兩個寶貝。
此時黃昏漸行悄然入夜,伴隨漆黑而至的還有淅淅瀝瀝的初夏山雨,空氣中蘊藏的濕熱在雨珠拍打中此消彼長,這個氣氛,實在太適合好戲開場了。
卓思衡拿著截獲的奏折和信件,也不換官府也不披蓑衣雨笠,騎上馬,直奔何刺史府去。
何刺史當然還沒回來,但他老婆在家。
何孟春的妻子姓劉,卓思衡是見過這位夫人的,只是當時覺得其人爽快通達,不似何孟春一般迂腐,后來得知劉氏原是宗室女,父親雖說沒有繼承到王位,但也是實打實的皇親國戚,又有軍銜傍身,也是煊赫無比。據說當年何大人殿試入二甲,前往期集所游街路上被當時還是未嫁少女的劉氏相中,投花入懷,成就一段佳話。
這位何夫人也是何孟春多年來混吃等死還能屹立不倒的重要原因。
當然,這也造就了何孟春的一個性格特點
懼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