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做賊心虛,她還使勁兒拍了拍自個兒胸脯。
公孫鄞眸底似閃過幾絲異樣,移開目光,只說了句“那便好。”
那只海東青發現自己闖禍后,倒是沒選擇公孫鄞的手臂落腳了,而是收攏翅膀站在了書案上,正探著腦袋睜著一雙黑豆似的圓眼打量二人。
公孫鄞起身后便用折扇在海東青頭頂輕敲了兩記“不長記性,來我這里闖了多少次禍了”
海東青歪了歪腦袋,發出一聲“咕”
腳下鐵鉤一樣的爪子,卻抓破了齊姝抄好的一頁院規。
齊姝心都在滴血,慘呼一聲“我抄的院規”
海東青一雙豆豆眼盯著她,抬起了其中一只腳,似乎在問這樣行了嗎
公孫鄞頭疼扶額“那蠻人真是將雪鸞養得也愈發蠻性了。”
他對齊姝道“你看這樣如何,今日你在這御書樓抄的這些,我便算你全通過了,剩下的你改日再來抄便是。”
小胖子抱著一摞從外邊撿回來的院規慘兮兮問了聲“公孫兄,那我呢”
公孫鄞長眸微垂,夕陽的余暉灑在他嘴角微翹的弧度上,整個人實在是溫和得緊,他極好說話地道“也算。”
抄院規的第一天,齊姝和小胖子都被準許早早地回去了,當日所抄內容也全拿了合格,小胖子去飯堂的一路都在夸公孫鄞,說他也沒大家傳得那般嚴苛。
畢竟夫子檢查時,若是字跡不公,或是有錯字漏字,就得被打回來重抄。
齊姝卻一路都沒怎么說話,只走著走著突然莫名起來地笑起來。
小胖子對此很是疑惑“安兄,你笑什么”
齊姝趕緊正了臉色“我我高興今日被罰的課業就此過關了。”
小胖子點頭表示贊許,雙手合十“我也高興,真是財神爺保佑”
齊姝嘴角微抽“為何是財神爺保佑”
小胖子道“我家是經商的,我爹說,不管遇到啥事,拜財神爺就是了。”
齊姝“”
當天夜里,齊姝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這位有著“河間一賢”之稱的公孫家嫡孫,似乎和傳聞中不太一樣。
不過似乎也只有他這樣閑散灑脫的性子,才能寫出那般令人拍案叫絕的疏狂文章。
齊姝壓不下上揚的嘴角,將自己整個人都蒙進了被子里,似乎也就此罩住了那年三月里的所有少女心事。
后來每每下學后,她和小胖子都還會去御書樓公孫鄞專用的那間雅間抄院規,小胖子抄得越來越快,齊姝卻抄得越來越慢。
她怕抄完了,就再也沒個名正言順的理由來這兒了。
她們抄書時,日頭好的時候,公孫鄞在有時候會在窗邊睡覺,有時候獨自看些晦澀的古籍亦或是下下棋,有時則為前來請教學問的上舍學子講學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