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問“李家又出什么事了嗎”
謝征唇角笑意極冷“被魏嚴擺了一道罷了。”
“李家安排的指認魏嚴同反賊勾結的那名謀士,本就是魏嚴的人,在終審時突然翻供,說一切都是李家指使他干的,甚至還供出了書信往來的罪證。”
樊長玉滿臉詫異,她當然知道大理寺經她們上次劫獄后,如今的防守有多嚴密。
李太傅一開始以為是魏嚴想殺證人,因著大理寺有魏嚴的人,李家只占一個西刑部,李太傅怕魏嚴繼續劫殺證人,還一力促成了御史臺的人馬也入駐大理寺,又從五軍營調了重兵把守大理寺。
如今那謀士翻供,可以說李太傅先前之舉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她道“你先前說怕李家狗急跳墻,就是因為此事”
謝征頷首道“昨夜謝三帶人前去大理寺劫人,正好撞見李家的人支開大理寺外五軍營的守衛,意圖對那謀士下手,他們誤打誤撞破壞了李家的計劃,殺人毀證不成,接下來就只能拼個魚死網破了。”
樊長玉卻是大為震驚“魏嚴的城府未免也太深了些。”
她皺眉道“他是從一開始就知道李家在設計他,還故意在齊旻那里留下把柄,引李家上鉤。”
謝征眉宇沉郁了幾分,長眸微垂,語調涼薄又諷刺“他不一向如此無所不用其極么。”
樊長玉握了握他的手,說“你的人已把長信王府的老管家也劫了出來,從他口中說不定能問出魏嚴和長信王的什么勾當,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我們總會找到證據給他定罪的。”
謝征看著她用力握住自己的那只手,縈繞在心口的陰霾和戾氣散了幾分,淺淺應了聲“好”。
用過飯后,樊長玉也沒閑著,她去謝府的私牢里同謝征一道審問隨府那管家。
一開始那管家嘴也極硬,問他什么都不肯說,只一味裝瘋賣傻。
后來謝征命人把趙詢和那對母子帶過來了,他眼見裝瘋賣傻不管用了,哪怕有孫子這個軟肋在,他也死活不肯再開口。
謝征命人用刑,那看著風燭殘年的老頭子,竟硬氣得狠,寧可咬舌自盡也不肯交代,對長信王的衷心程度著實令樊長玉驚訝。
謝征也敏銳地發現了這一點,老頭身子骨差,再用刑,怕是就得交代這牢里了,他轉而開始攻心。
火盆里的火光照亮整個陰暗濕冷的地牢,謝征坐在太師椅上,接過一旁的親衛遞過的熱茶,用杯蓋不急不緩地刮了兩下,極為散漫地道“你兒子已在公堂上被杖責至死,本侯手上不喜沾稚兒之血,可本侯的耐心實在是有限,你若是再這般不識抬舉,本侯身邊的人,個個都是凌遲好手,將你那孫子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削下來喂狗,本侯保證,削到臟腑時,他還是活著的,能哭著喚你一聲阿爺。”
他說完抬起眼,在茶盞升起的霧氣中,淡漠地看著對面的老者。
抱著孩子的女人在聽到謝征的描述時,便已嚇得兩眼一翻暈了過去,只余她邊上的孩子還在哭著喚“阿娘”“阿爺”,像是即將被送去屠宰的羔羊發出的稚嫩呼喚,聽得人心口都不自覺揪緊。
樊長玉知道要攻破老者的心理防線,這番恐嚇是少不了的,強迫自己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冷眼旁觀。
那老者看著自己的孫子趴在地上一邊哭,一邊努力去搖晃他母親,也是心疼得老淚縱橫,口中卻只道“是阿爺對不住你,阿爺對不住你,但阿爺沒法子”
謝征長眸不耐一瞇,喚道“十一。”
謝十一朝外邊做了個手勢,很快便有下人牽著幾條涎水四溢的兇惡狼狗走了進來,那幾條狼狗看到里邊的小孩子,便已開始狂吠不止,嚇得那小孩尖叫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