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列左右兩側的文武大臣們,對于齊昇這話,都不敢多言。
齊昇看著滿朝寂靜的朝堂,心中對皇權敗落的怨恨更重,可又別無他法,只能皮笑肉不笑地看著謝征道“此番平崇州反賊之亂,謝愛卿九死一生,乃居首功,北庭也幸得謝愛卿鎮守,才安穩迄今,今特賜愛卿九錫。”
言罷他輕撫掌心,便有太監將早就備好的賞賜之物放在鋪了黃綢的托盤里端至謝征跟前。
謝征目光掃過數名內監捧著的各式精美器物,眼底涼薄更甚,依舊是微微一傾身謝恩“微臣謝陛下隆恩。”
一場朝會總算是有驚無險地結束,魏黨因魏嚴多日稱病不上朝,又深知謝征的脾性手段,全程不敢多言,李黨倒是對謝征忌憚有加。
但李太傅一直沒發話,底下的人便也不敢貿然招惹謝征。
唯有那幾名捧著托盤到謝征跟前去遞御賜之物的太監,下去后腿都還抖個不停。
李太傅同自己的長子和幾個心腹門生在退朝后算是走得早的。
他的長子李遠亭眼見四下都是自己人,還在金水橋處,就忍不住問李太傅“父親,武安侯如今的勢頭,儼然已蓋過魏嚴了,他一日不離京,咱們的計劃”
饒是心下憤懣,李遠亭也沒敢再繼續說接下來的話。
李太傅身上的仙鶴紋官袍在日光底下閃著耀眼光澤,比起長子的急不可耐,他腳下步子依舊不緊不慢,面上也是波瀾不驚“慌什么,船到橋頭自然直。”
他話音方落,身后遠遠地忽傳來一道散漫又壓迫感十足的嗓音“太傅留步。”
李太傅頓住腳步,轉身看向踏著漢白玉石階緩步朝他走來的年輕武侯,不漏深淺地問了句“不知侯爺有何指教”
謝征唇角輕扯“指教談不上,只是有一物想交與太傅。”
他漫不經心走近時,簇擁著李太傅的一眾文臣還是緊張了起來,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可能是心理暗示太強,以至于他們覺著謝征一靠近,仿佛都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籠罩了過來,膽小的甚至臉都白了幾分。
李太傅倒是神色如常,一雙老而有神的眼望著謝征道“老夫與侯爺私交甚少,不知侯爺有何物要交與老夫”
謝征在距李太傅三步開外頓住腳步,抬手間,一枚系著紅繩的玉佩從他手中脫落,在半空中輕蕩,玉佩上還刻了個“安”字。
李遠亭在看到那枚玉佩時,便已臉色大變“這這是懷安的玉佩”
謝征指尖一松,那枚玉佩便險些摔落在地,幸得李遠亭手快,及時抓住了繩結。
謝征散漫道“完璧歸趙。”
李遠亭急得大聲斥問謝征“你將吾兒如何了”
謝征冷淡一抬眸,睨著這位戶部尚書慢悠悠道“本侯不是說了么,完璧歸趙。”
李遠亭憂子心切,已是急得臉紅脖子粗,謝征卻不再搭理他,轉看向李太傅,長眸碎進了日輝,愈發叫人看不清底色“東西還了,本侯先行一步。”
謝征一走,李遠亭就忍不住對著李太傅道“父親,懷安落到了謝征手上,他這是什么意思”
李太傅看著那青年武侯遠去的背影,蒼老的眼底掠過幾點微芒,道“他在威脅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