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二老都一副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了的模樣,她又說了一遍“言正就是武安侯。”
“我滴個天爺哎”
趙木匠腳下一軟,又坐回圈椅上了,他咽了咽口水道“就是收遼東十二郡,屠錦州蠻夷的那個武安侯”
樊長玉點頭。
趙大娘說話也磕巴起來了“聽聽說武安侯長了頭六臂,茹毛飲血,言言正那孩子,長得跟那戲班子里的臺柱小生似的,怎么會是武安侯呢”
樊長玉聽趙大娘這么描述她以為的謝征,一時間門有點哭笑不得。
她道“都是謠傳罷了,戰場上的將軍,兇名在外才能震懾敵軍。我在軍中不也有夜叉之名”
饒是聽了樊長玉的解釋,老兩口還是坐椅子上緩了半天才緩過來。
趙大娘看向樊長玉“這言正都成侯爺了,咱們以后見到他是不是得磕頭啊”
這問題問得樊長玉一愣,換做從前,她還在臨安鎮上時,談及見到大官,首先想到的約莫也是要磕幾個頭。
如今朝野之上,能讓她磕頭跪拜的,只余龍椅上那一人了。
原來不知不覺間門,她這一路已走了這么遠了,一時間門心中倒也頗有些感慨。
她道“大叔和大娘都曾是他的恩人,他自是不肯受你們這大禮的。”
當初謝征那一身傷,鎮上醫館里的大夫都不敢醫,若非趙木匠靠著當了幾十年獸醫的經驗,死馬當活馬醫開了幾服藥,他還真不一定能熬過來。
有了樊長玉這話,趙家老兩口約莫也是想起了從前在臨安鎮上的日子,心中對謝征的距離感一下子減輕了。
趙大娘欲言又止地看著樊長玉,難免又憂心起她的終身大事“那你們當初拜堂也是不作數的了”
她想問的是兩人今后是怎么打算的。
樊長玉發達的時候,她對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知根知底,是不怕她對言正始亂終棄的。
可言正成了侯爺,趙大娘尋思著,那些達官顯貴可都是要妻四妾的,方才大軍路過樓下,言正還接了樊長玉給的發帶,想來是對樊長玉有感情的,但不知這情分,到了哪個度。
樊長玉聽了趙大娘的話,想的卻是,當初的入贅本就是二人協商好了假入贅的,便點了頭。
趙大娘一聽就急了,她道“就算當初入贅是假的,可你同他那也是患難時做了夫妻的,如今同富貴了,還能散了不成”
樊長玉終于聽明白了趙大娘想問的意思,想到那天晚上謝征說的想聘她為妻,臉上又有點燒得慌,她道“您想哪兒去了。”
錦州背后的真相一日未查清,她外祖父便一日不能洗刷冤屈。
唯有替孟家平冤昭雪了,她才能以孟家后人的身份,堂堂正正同謝征在一起,也才能慰外祖父和爹娘的在天之靈。
但朝堂局勢詭譎,趙家老兩口都是淳樸的性子,樊長玉同他們說太多了,他們也不懂,只會平白惹得他們擔心。
她道“您就別擔心了,他不是那樣的人。”
有了樊長玉這話,趙大娘就把一顆心又放回肚子里了。
凱旋大軍已去了午門前等候宣見,街頭喧喧嚷嚷的人群也慢慢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