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色愈發暗了下來,克制不住齒根泛酸,瘋狂想噬咬的欲望,叼住那一小塊皮肉,用力吮出紅痕才罷休。
樊長玉被親得迷迷糊糊的,渾身都發燙,一只大手從她被扯散的衣襟探進去,熾熱的掌心無意間觸碰到她腹部那條三寸來長的刀疤時,她整個人驟然清醒,一把推開謝征,用力裹緊了衣襟。
謝征被推開,只愣了一瞬,便問她“在盧城這一戰傷到的”
樊長玉沉默著點了頭。
那道刀疤劃得太長,從肚臍上方一直延伸到左邊腰側。痂已脫落了大半,但留下了很明顯的疤痕,顏色明顯區別于周圍膚色,形狀扭曲如蜈蚣。
她之前并沒有多在意,剛才謝征掌心撫上去時,她卻幾乎是條件反射性地把人推開了。
她說不上來是為何,但就是不想讓他看到。
謝征眼底的欲色已全然消退了下去,他靜靜凝視著樊長玉,說“給我看看。”
他之前去看她時,她傷口都已包扎好,他只知道她腹部也有傷,卻不知究竟傷成了什么樣。
樊長玉被他盯得不自在,垂眸避開他視線“武將身上誰還沒幾道疤,沒什么好看的。”
她抬手系前襟的系帶,岔開話題道“有些餓了,不知道廚房還有沒有留飯”
打結的手被一把攥住,謝征盯著她,重復了一遍方才的話“給我看看。”
樊長玉沉默了一陣,終是松開了攥著衣帶的手。
罷了,能瞞過他一時,也瞞不過他一世的。
軍中武將統一的褚色底袍被褪至臂彎,虛虛掛在兩臂之間,恍若削成的肩,單薄卻并不顯孱弱,讓人下意識想到從蒼瘠巖層中長出的巖竹,嶙峋里透著堅韌。
左側的鎖骨上還有一圈極淡的牙印,是他很久之前留下的。胸脯用素布裹著,隆起一團惑人的弧度,再往下的腰肢,勁瘦纖細,緊實的肌理間不見一絲贅肉。
那是區別于舞姬們楊柳軟腰的另一種更極致的美,像是陳年烈酒,飲過之后,便再也喝不慣膩人的甜湯。
謝征視線落到她左腹那道蜈蚣一樣的傷痕上,沉默看了好一陣,才伸手撫了上去,問“還疼嗎”
樊長玉身上的肌膚在空氣里裸露久了,有些涼,他溫熱的指腹驟然撫上去,恍若螞蟻爬過,又麻又癢,讓她有些不適地挺直了上身。
她微皺起眉頭,努力讓自己的嗓音聽不出異樣“都落痂了,早就不疼了。”
說完就想攏好衣襟,謝征卻一直沒收回手,他半垂著眸子叫人看不清他眼底這一刻的神情,帶著薄繭的掌心貼著那道猙獰的長疤細細摩挲“受傷的時候,在想什么”
樊長玉回想起當日的兇險情形,微微失神了一瞬,隨即無所謂地笑了笑,道“什么也容不得我想,就覺著對面人好多,長刀、長戟、斧子,都在往我身上招呼,隨我出城的將士一個連著一個倒下了,但我救不了他們,我連自己都保全不了”
話落她只覺覆在自己腰腹上的那只手驟然收緊,她被大力扣入了眼前人懷中。
頭被迫靠在了謝征肩上,她明顯能感覺到他全身的肌肉已繃緊,周身戾氣濃郁得讓屋內空氣都變得稀薄。
他啞聲說“是我來遲了。”
樊長玉微微一怔,隨即安撫般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臉靠在他胸膛處,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緩緩道“我當時沒想過你會來,從康城到盧城,太遠了。出城去拖延時間,也只是覺著,賀大人以亡軀守到援軍來,我拼上這條命,能多拖延一刻是一刻。戰死在城下,就算無法替我外祖父翻案,后世之人提起孟家,也不會再覺著孟氏滿門都是禍國宵小。”
攬在她腰間的手臂在不斷收緊,勒得她腰間的骨頭都隱隱作痛。
謝征另一只手按住她后頸,讓她更嚴實地貼向自己。
樊長玉看不見他面上是何神情,只聽他說“往后不會再讓你獨自一人面對這些了。”
樊長玉心口翻涌起歡喜又酸澀的情緒,她抬起頭看著他,認真道“我會查清當年的真相的,魏嚴殺了我父母,他肯定知道錦州血案的隱情。如今他勾結反賊,險些害盧城落入反賊之手,唐將軍他們都說魏黨要倒了。等進了京,我會在金鑾殿上說出自己真正的身世,逼皇帝審魏嚴,叫十七年前錦州血案的真相大白于天下。”
謝征想到李家在盧城一戰所做的手腳,眸色沉了沉,他抬手輕撫著樊長玉后背的長發道“魏嚴老謀深算多年,盧城之事另有隱情,李黨如今口誅筆伐魏嚴,屆時倒臺的卻還不知是誰。”
樊長玉面露困惑,謝征稍作遲疑,還是將李家縱容魏嚴手底下人通敵的事告知她了。
這是李家慣用的伎倆,一如當年水患賑災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