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五和謝七跟著自己在軍營摸爬滾打這么久,她早把這兩個少年當自己弟弟一樣看待。
謝五要是死了,對她而言,就跟又失去一個親人無異。
還好搬運謝五的將士發現他一息尚存,才趕緊讓軍醫去現場處理傷口。
如今人雖抬回來了,但軍醫說傷勢太過兇險,能不能活下來,還得看他命硬不硬。
這個“命”字,壓得樊長玉心頭發沉。
房門被推開時,她以為是醫女去而復返勸她喝藥,依舊兩眼無神地看著屋頂,沙啞著嗓音回道“阿茴,我吃不下,你別管我,去照看其他將士吧。”
阿茴是醫女是名字。
她現在是真的吃不下東西,別說喝藥,就是喝口水,整個胃都痙攣不止,吐得只剩膽汁。
她話音落下后,房門處久久沒人說話,也沒有離去的腳步聲。
樊長玉似察覺到了什么,眸色變了變,朝門口看去。
饒是預想過很多次再見的情景,真正看見那抹高大的身影時,她心口還是像被一只大手攥緊,悶悶地疼了一下。
她現在視物不太明晰,卻還是瞧得出,他瘦了許多,像是病了。
那裹在玄甲之下的身形明顯單薄了很多,連唇上都不見幾分血色,看著竟沒比自己這個剛從戰場上下來的病號好上多少,唯有眉眼間的凌厲更甚從前。
分開之后,他過得不好么
兩人目光相接,誰都沒有說話。
樊長玉想寒暄一兩句的,但思及當初訣別時他說的那些話,皇帝又已給他和長公主賜了婚,心口除了酸澀,還有一股說不出的悶痛,愈發開不了口。
“侯爺侯爺您等等卑職啊”
這會兒功夫,何副將已火急火燎地追了上來,他見二人一個躺在床上,一個站在門口,皆是一言不發,心中雖覺著怪異,但也大松了一口氣。
隨即又想,難不成樊長玉還不知眼前之人便是武安侯
他見謝征沒有當場發難,膽子也大了起來,趕緊給樊長玉使眼色“侯爺體恤下屬,親自前來視察將士們的傷情,樊都尉還不快見過侯爺。”
樊長玉心道原來如此,難怪會在這里遇見他。
她斂住所有思緒,強撐著起身,唇角微彎,對著謝征抱拳一禮,疏離道“末將樊長玉,見過侯爺。”
他曾說往后只拿她當同門師妹看。
其實若不是因為陶太傅那層關系,只怕他已不想再同自己有半分瓜葛了吧
如今真相未明,他又已有婚約在身,樊長玉再也說不出讓他相信自己外祖和父親的話。
不如就當作從未相識過,省得彼此都尷尬。
她自認為這已是萬全之法,可隨著她話音落下的,是一室死寂。
針落可聞。
佇立在門口的人,靜靜看了她好一陣,才笑了聲“你喚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