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的人似覺著她已是強弩之末,并未在此時發難。
城樓上,謝五看得眼睛都紅了,嘶聲大喝“那不是軍中人,是專門馴養的死士,快開城門,讓我出去助都尉一臂之力”
何副將眼見那十幾名精銳,頃刻間就被對方斬殺殆盡,也是心驚不已,然而此時開城門,無異于是給對方攻城之機。
他痛心道“城門不能開,樊都尉和那十六名義士是為盧城百姓出去的,此時開城門,置城內數十萬百姓的性命于何地”
謝五看著下方被團團圍住的樊長玉,想到樊長玉之前交代自己的那些話,恨恨錘了一記城墻。
最終,他似乎決定了什么,突然抬起頭道“拿繩索來”
城樓下,樊長玉纏好腹部的傷口,又從戰甲里取出一雙鹿皮護腕扣在了自己手上。
那護腕她原準備扔了的,但是拔營趕來盧城時,她還是鬼使神差地揣進懷里了。
眼下倒也算是幫了自己大忙。
她兩手重新握緊陌刀時,對面一名死士鬼魅般逼近,刀鋒又要往她腰腹上抹,樊長玉掄圓了陌刀一舞,將人逼退,順勢在那人腹部劃了一刀。
對方落地看了一眼身上的傷口,同其他死士彼此間給了一個眼神,突然齊齊發動,朝著樊長玉攻去。
城樓上的守軍歇斯底里大罵道“一群狗娘養的,十幾個漢子打一個女人,也只有隨家的走狗才做得出這等事”
反賊的軍陣里有細小的騷動,但戰場上生死交鋒的剎那分不出半點精力去管其他的,十幾名死士對城樓上的唾罵充耳不聞,不斷變換殺招。
樊長玉分不清糊在自己臉上的是血還是汗,她只全神貫注地看著持刀逼近的那些人。
他們的武功路數,和之前在戰場上遇到的所有將軍都不同。
陰毒,狡猾,出其不意。
好在她之前跟謝征一起經歷過幾次追殺,后來跟謝征對練時,也驚覺過他招式的詭異和速度之快,同他學過幾招。
有這些底子在,加上那群人有意留她性命,她在十幾人的圍攻下又硬撐了幾刻鐘。
劈、砍、抹、挑、斬手中的陌刀已被舞成了一道道殘影。
長時間的揮刀讓她兩條胳膊都酸痛不已,泅出的鮮血染紅了整個臂膀,她依舊不敢停下。
時間似乎變慢了,慢到每一名死士的抬手、揮臂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陌刀精確地將所有攻擊都格擋了回去,眼睛看不到的地方,氣流的波動和空氣被利刃破開的風聲也變得格外明晰。
樊長玉從前習武時聽她爹說,習武入門后,招式必須得快過眼睛才行。
但學到后邊,頗有了些返璞歸真的意思,不管多快的招式,都得眼睛能看清對方的出招,才是上乘。
她一直卡在這個點,從來沒領悟到過她爹說的,眼睛快過招式,卻在此時突破了這個瓶頸。
那看似不可能躲過的刀刃,都被她一次次躲過,還反手砍死了三名死士。
其余死士身上也都掛了彩。
他們是隨元淮身邊最精銳的一批死士,同魏嚴馴養的天字號死士交手都沒落過下乘,卻在今日,十六敵一,被一女子死死拖住了。
領頭的死士看樊長玉的眼神變了變,再出招時,明顯凌厲了起來。
樊長玉勉強與之過了幾招,實在沒有精力防守了,后背被另一名劃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