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間竄上一股癢意,他揚唇低咳一聲,強壓下陣陣咳意,掀開了厚實的錦布車簾。
海東青看到了人,盤旋著低掠過來,鐵鉤一樣的爪子穩穩抓住了馬車車沿,抬起裝有信筒的那只腳。
謝征取出里邊的信看后,眸色轉冷,冷沉吩咐“改道,全速行軍,去盧城。”
馬車外的親衛看一眼天色,遲疑道“侯爺,現在去盧城,只怕天黑都到不了。”
車內只傳來一道不容置喙的冷漠嗓音“牽馬我戰馬來,騎兵隨我先行。”
金烏西沉,殘陽如血。
整個盧城城門外的山野都裹上了一層燦爛的金紅色。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樊長玉就很不喜歡夕陽,那個顏色太艷麗了,總會讓她想到戰場上的血。
比如此時。
帶著三千騎兵一刻不停趕回盧城,看到泥土上的鮮血被染成那瑰麗的色澤時,她心口一陣陣發沉。
盧城沒被攻破,但是城門下方堆積的死尸已經厚厚一層,幾乎高過了城門。
今日她在攻打崇州城時,看到過被反賊用刀逼著上城樓的普通百姓,卻也在盧城城樓上,看到自愿上城樓守城的百姓。
賀敬元著一身戎甲,立在盧城城樓正中央,就像是一座山,壓得攻城的眾人不敢逾越。
只是遠遠地看著那道身影,樊長玉便覺著有些熱淚盈眶。
他竟真的在盧城兵力緊缺的情況下,帶著城內的百姓死守城門至此時。
鄭文常嘶聲大吼一聲,帶著騎兵從崇州叛軍后方的軍陣里刺了進去,樊長玉緊隨而至。
不知是反賊攻城太久疲乏了,還是他們這支騎兵當真有如神助,他們一路殺到了軍陣最前方,叛軍那邊除了人海戰術,沒有能擔大任的將領,最終沒與他們硬抗暫且退了下去。
他們成功進了城。
城樓上的守軍歡呼喜極而泣,樊長玉跟著鄭文常一同去城樓上找賀敬元。
副將望著雙目威嚴看著前方的老者,激動道“大人,盧城守住了”
老者并未應聲,臉上的表情也絲毫沒有變化。
副將心中一驚,忙伸手去碰老者,老者身形已僵硬,只是依然拄劍不倒。
副將悲愴大哭一聲“大人”
剛上了城樓的樊長玉等人,聽到這一聲哭,心口陡然涼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