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以為,這家伙這么急著回來,是因為收到了自己的信,眼下看來似乎不是
他想著謝十三新送回來的消息,賤兮兮道“也行,賀敬元雖不在崇州了,卻把自己的得意門生送了過去,那個叫鄭鄭什么文的,聽說不僅一表人才,還文武雙全,關鍵是樊姑娘在臨安鎮被魏嚴的死士追殺那會兒,那人帶兵去救過樊姑娘,這么一看,也算是有過救命之恩了吧”
大拇指粗的狼毫筆筆桿在謝征手中生生被折斷,他臉上仍一絲情緒也瞧不出,只平靜吐出兩字“出去。”
公孫鄞大概是不滿意他的反應,繼續煽風點火“我尋思著,往后這兩人一同上戰場,那還得有無數次的生死之交,有個詞叫什么來著哦,日久生情”
謝征忽而抬眸朝他看去,公孫鄞本能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但謝征并未動怒,只說“你三年不進京,長公主還能知曉你現居何處,是長公主手底下的人太過本事,還是你故意讓什么人知曉你的行蹤”
公孫鄞臉上一絲浮浪的笑也沒有了,只有些意外地看著謝征說“都能拿這話來刺我,看來是真惹惱你了。”
公孫鄞離去后,謝征才扔開了手上那根被折斷的狼毫。
細碎又尖利的木屑扎進了指尖,他面無表情地拔出,后背的刀傷和鞭痕依舊隱隱作痛,可前一刻聽公孫鄞說她會和旁人日久生情時,心底那壓不住的尖銳痛意和那一瞬間的毀滅欲同樣清晰。
他突然一刻也不想等了。
同她分別的時候,明明也知曉她那樣好的姑娘,今生就是遇不上他,也會遇到旁的好兒郎。
但那一刻真正來臨的時候,他才驚覺自己渾身的血都在逆涌,那一瞬間腦子里叫囂的只有無盡嫉妒和殺意,整個人卻冷靜得出奇。
不過瞬息,他甚至連怎么讓她喜歡上的人了無痕跡地死都想好了。
冷靜下來的時候,整個人就只剩下極度的自厭,掌心全是黏膩的冷汗。
他知道自己好像病得越來越嚴重了,他不想活成自己最厭惡的那類人。
謝征整個人往后仰,放任自己沒骨頭一樣癱靠在太師椅上,手臂搭在眼前,遮住了大半張臉,深色的箭袖襯得他帶著病氣的下顎愈顯蒼白,身上彌漫著一股陰郁之氣。
在公孫鄞來這里之前就得了他吩咐去調備人馬的親衛進屋來時,單膝點地抱拳道“侯爺,押解隨元青的車馬已備好,大軍隨時可出發。”
謝征沉郁出聲“出發吧。”
等公孫鄞再慢拍得知消息時,跑到城樓上看著遠去的軍隊,幾乎給氣得一蹦三尺高,他憤憤道“難怪謝九衡那廝說不必增派人手,他都帶著軍隊過去了,還用增派什么”
崇州。
長信王死后,薊州軍又和崇州城內的反賊小規模內短兵交接了兩次,每次都是薊州軍獲勝,雖然都是些小勝,但也算是鼓舞了一波士氣。
樊長玉又一次進中軍帳旁聽作戰計劃后,得到了一道新的指令她率領的前鋒軍將有一場大規模戰了。
不知是不是唐培義礙于賀敬元當初的交代,特意安排的,負責輔助接應前鋒部隊的將領,正好是鄭文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