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到此處頓了頓,看了樊長玉一眼后,才繼續道“李懷安大抵也是在拉攏都尉。”
樊長玉聽明白了“我收下了他送來的這些兵書,我現在就是跟李家站在一條陣線的”
謝五點頭,又說“但他故意在人前送禮,顯然就是特地想讓什么人知曉。”
樊長玉仔細琢磨了一通,想殺自己的只有魏嚴,但不管自己有沒有接受李太傅一黨的庇護,魏嚴都不可能收手。
那么讓能讓李懷安多此一舉做這事的,在這軍營里,似乎也只有今日剛到的那宣旨太監了。
可宣旨太監是皇帝的人。
莫非皇帝意圖對自己不利
可皇帝為什么要對自己不利眼下賀敬元還沒被問審,也就說,她的真正身世還沒大白于朝野,就算皇帝是因外祖父遷怒自己,那他還封自己官做什么
雖然這官職貌似是被壓了一壓的。
樊長玉越琢磨越理不出個頭緒,煩躁得抓了一把頭發。
從前尚且還有陶太傅教她分析局勢,如今陶太傅音訊全無,賀敬元馬上又要被調回薊州,今后不管再遇到什么事,都只能她自己瞎琢磨拿主意了。
思及此處,樊長玉的目光不由落到桌上那擺在紅綢布托盤里的三百兩黃金上。
這金元寶一錠是十兩的分量,托盤里一共有三十錠,金燦燦的,瞧著很是惹眼。
她想了想,吩咐謝五“你拿出十三錠元寶,和撥下來的撫恤金一起寄給陣亡的那十三名將士家眷。另拿出兩錠給重傷的將士們買些補品,再替我找幾個有真才實學的幕僚來,銀子你看著給就是了。”
謝五點頭道“都尉如今也是正五品的官階,身邊理當養幾個幕僚了。不過撥給陣亡將士的,會不會太多了”
十兩黃金,換算成白銀得有一百兩了,再加上朝廷統一撥下的五兩撫恤金,就是一百零五兩。
樊長玉說“這是我承諾了將士們的。”
以郭百戶為首的那批百戶,將來能為他所用,卻沒法成為她的親兵。
她身邊可用又對她足夠忠誠的人,還是太少了。
她想從自己帶的那些小卒里,挑兩個出來當親兵。
謝五聽到她那個答案怔了下,終是沒再說什么。
他要出門時,樊長玉卻又叫住他“把這些兵書也拿去給底下將士們看吧。”
謝五呆住。
樊長玉說“讓他們多讀些兵法,有益無害。”
確定樊長玉是讓自己處理了那些書后,謝五幾乎是狂喜了,他笑容都快裂到耳根去,怕讓樊長瞧出端倪,才趕緊收斂了些,抱起那錦盒道“好,我這就拿下去”
等謝五離開后,樊長玉望著放在兵器架上的那把陌刀出了一會兒神,才拿出從前謝征幫她注解的書,慢慢翻看起來。
讀書能使人變聰明,她要多讀書。
李懷安送她做了注解的書一舉,不管是巧合還是有意,但他從當初在山道上遇見自己,再到后來幫著自己查爹娘遇害的卷宗,剛好就查出自己身世有問題,再順藤摸瓜地查出了賀敬元幫她爹娘偽造了各種文書的事,委實是太“巧合”了些。
皇宮。
玉宇瓊樓間,一身海棠紅宮裝的明艷女子疾步走過,十六名梳著雙髻的宮娥垂著頭小步快走跟在她身后。
守在上書房前的老太監遠遠瞧見那女子,滿是褶子的老臉上便已堆起了牽強的笑來,迎上前道“這是什么風把長公主殿下給吹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