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五二話不說就跟著她往前去,有對樊長玉忠心的小卒見狀也提著兵刃要跟上,卻被剛砍下一名反賊腦袋的郭百戶拉住,他氣得胡子都快歪了,罵咧道“一個個的,腦袋在脖子上長得太安生了”
那小卒竟是被吼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了起來“賀將軍死了,樊隊正應該是殺進去找賀將軍,我也想進去把賀將軍的尸首搶出來。”
賀敬元是出了名的愛民、愛兵如子,薊州從軍到民,都十分擁戴他。
在戰場上驟然聽到他戰死的消息,底下的小卒們才會一下子亂了陣腳。
郭百戶直接一巴掌拍到了那小卒臉上,大罵道“逞英雄也輪不到你去逞,自己幾斤幾兩心里沒點數給老子守好這缺口”
樊長玉一路廝殺前行,為了能更好地看清前方的戰局,還從反賊手里搶了一匹馬。
她不認得賀敬元,但見唐培義在同一崇州大將纏斗,便催馬殺了過去。
唐培義一個回馬槍瞧見了樊長玉,忙大喊“快救賀將軍回營”
樊長玉聽到唐培義這一聲,心下就安了大半。
賀敬元沒死
之前的消息只怕是反賊那邊故意喊出去,亂他們軍心的。
她四下掃了一眼,見不遠處還有一名跌下馬背在艱難同反賊小將們纏斗的薊州將領,忙一路挑飛反賊小卒殺到那邊去,扯著嗓子大喝“可是賀將軍”
那老將抬起頭來,哪怕下顎的胡須已全被咳出的鮮血染紅,臉上也沾了不少血污,樊長玉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就是之前指點自己刀法的那名將軍。
她心中大震,那一瞬間腦子里閃過許多念頭,礙于戰場兇險,只得暫且壓下,陌刀劈砍,殺出一條血路沖至那名老將跟前,朝那老將伸出一只手道“將軍,末將帶您殺出去”
賀敬元劈倒一名反賊小卒后,兩手撐著長刀才能站穩,他抬起一雙蒼老滿是疲態的眼打量著樊長玉,眼底似有淡淡的欣慰,“是你啊咳咳咳”
他掩唇狼狽咳了起來,哪怕努力掩飾,咳出的鮮血還是從指縫間溢了出去。
樊長玉意識到賀敬元的情況只怕不太樂觀,她視線下移,瞧見賀敬元胸甲上插著一支被削斷了箭尾的箭,滲出的鮮血已經把那一塊甲胄都染紅了。
眼見還有鬣狗一般圍上來的反賊將領,而賀敬元重傷似乎已揮不動刀了,她想也沒想,大喝一聲躍下馬背,提刀劈了過去。
謝五趕來時,樊長玉便沖著他喊“快帶賀將軍走”
賀敬元是認得謝五的,自然也明白他會出現在這戰場上,八成是奉謝征之命保護樊長玉的。
可能是察覺自己大限將至,賀敬元想到謝、樊兩家父輩的糾葛,再看著為了掩護自己同好幾名崇州小將纏斗的樊長玉,只覺嘴里發苦。
謝五攙著賀敬元上了馬背,樊長玉且戰且退,努力不讓自己被困死在反賊的包圍圈里。
那頭,唐培義終是不敵長信王,被他一杖掃落馬背,就地一個翻滾,才躲過了底下小卒們見縫插針的扎刺。
長信王見賀敬元被人救走,一夾馬腹便追了上來,大喝“魏家犬哪里走”
手中獅頭矛送了出去,謝五持兵刃去接,卻生生叫長信王這一杖給打得單膝跪了下去,半個膝蓋都陷入了黃土里,刀背抵在肩膀,隔著甲胄都快讓肩膀滲出血來。
謝五咬得牙根都浸出一股血腥味,握著刀柄的五指骨節泛白,仍沒法把架在自己刀刃上的那桿獅頭矛抬起分毫。
長信王手上再一使勁兒,謝五被壓得噴出一口血來,卻仍沒松手,一雙眼死死盯著長信王。
長信王哈哈大笑“好小子,一個馬前卒尚且有如此本事,在薊州當真是埋沒了你,不如來本王麾下做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