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長玉身體底子好,沒把趙大娘說的話放心上,長寧把手也放進臉盆里,頗有要跟她一起用冷水洗臉的架勢,樊長玉就不依了,讓長寧把手拿出來,老老實實去廚房弄熱水。
等給長寧洗完臉,樊長玉打著哈欠憑手感幫長寧扎揪揪。
從前她扎什么就是什么的小孩,這回看著水盆里的倒影,委屈嘟嚷道“要小七叔叔扎。”
樊長玉看了一眼自己扎得毛剌剌的揪揪,良心上也有點過意不去。
小孩長大了,知道美丑了,沒從前好糊弄了。
她道“那行,你去找你小七叔叔扎吧。”
長寧便自己拿著梳子,邁著小短腿跨過門檻去找謝七,她挨個屋子找過去,都沒找到謝七,聽見正屋隱隱有說話聲傳來,她蹬蹬蹬跑過去,一推開門,卻嚇得“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房間里,謝征背對著門口赤著上身,帶血的白布散落在他腳下,一道橫貫了大半個背部的刀傷猩紅又猙獰,謝七正在給他后背上藥。
聽到長寧的哭聲時,謝七就意識到了事態不妙,主子專程在夫人出去后,才讓自己進來幫忙上藥,這下怕是瞞不住了。
果然,謝征雖及時裹上了單衣,但聽到長寧哭聲的樊長玉還是到了門口。
看到地上那一圈帶血的白布時,樊長玉臉色就變了變,抬眸直直看向謝征“你受傷了”
謝征系上衣帶,答“小傷。”
樊長玉眉頭皺得緊緊的,看地上那一圈白布,就知道他身上的傷口只怕不小,難怪他昨夜同自己過招時,幾乎全是避開重攻用巧勁兒。
她蹲下拍著長寧的肩哄了幾句,對謝七道“勞小七兄弟先帶我妹妹出去,她上次被嚇到了,有些怕血。”
謝七便哄著長寧先出了房門。
樊長玉合上房門,轉過身來時,面上依舊沒什么表情,只看著謝征道“讓我看看你后背的傷。”
謝征俊秀的眉峰微斂,他沒料到會讓樊長玉撞破此事,答非所問道“已經上過藥了。”
樊長玉盯著他,一字一頓地道“我說,讓我看看。”
二人僵持片刻,謝征還是沒動,樊長玉便直接上前去解他的衣帶。
被謝征捉住了手時,她怕崩裂他后背的傷口,不敢用力去掙,但臉色極不好看。
她一雙杏眸冷且銳,語氣罕見地強勢“要么把衣裳解開,要么你現在就走,以后也別出現在我面前。”
謝征攥住她腕口的手未曾放開,狹長的鳳目半垂,纖長的睫羽掃出一片好看的弧度,下顎在窗紗透進的晨光里帶著些許蒼白,他懶洋洋笑問她“你這語氣,怎么跟逼良為娼似的”
樊長玉唇線繃緊“我就是在逼你。”
謝征跟她對視著,他是頭一回見到樊長玉這般強勢的模樣,那雙杏眼里,不復往常的澄澈無害,目光銳利又帶有攻擊性。
像是慵懶的貓兒突然變成了輕易就能撕碎獵物的虎豹。
偏偏那樣的眼神,仿佛長了鉤子,就這么勾在了謝征心弦上。
他喉結下滑,垂下眼睫,忍住了腦子里這一刻想擒著她的下顎深吻下去的念頭,順從地重新解開了衣帶,微抬起眸子,瞳仁漆黑的色澤在晨曦里淡了些,顯得格外漂亮,側臉甚至被鍍上了一層柔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