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長玉誠實地點了點頭。
人群里又是一片悶笑聲。
郭百戶徹底惱了,也不覺她真能殺得了石虎,想著八成是她身后的人為了給她造勢,硬給她安了這么一項軍功,畢竟這種事也不少見。
他一分面子也不想再給樊長玉留,喝道“那成,老子今日就領教領教你的殺豬刀”
他沙包似的拳頭握緊用力一撞,一身蠻氣,沖樊長玉大喊“來”
底下的小卒們沒料到重新編隊第一日,就有這等熱鬧可看,紛紛歡呼助威。
這邊的動靜引得高臺上的將軍們都側目看了過來。
唐培義問“那邊怎么回事”
樊長玉所在的方陣在校場最后方,從高臺上往下看去,只能瞧見一片黑壓壓的站成小方塊的人影,壓根瞧不清后邊是個什么情況。
立馬有親衛回道“屬下這就去看看。”
他前腳剛走,后腳就又有一名親衛前來稟報“將軍,李公子來訪”
唐培義問“哪個李公子”
親衛抹著汗回道“李太傅之孫,李懷安李公子”
唐培義當即看向了陶太傅,李太傅是在陶太傅辭官兩載后才坐上那位置的,雖為清流之首,但朝野一半都是他門生,頗有幾分要同魏嚴分庭抗禮的意思。
他道“武安侯前往康城清繳反賊余孽后,朝廷的軍糧便走水路送來了,李懷安兼任監軍一職,此番前來便是要核對糧草數目,也該尋賀大人才是,此番找到我這兒來,八成是為太傅來的。太傅見他不見”
陶太傅只笑道“這后生既知我在此處,避得了今日,也避不開明日,且見見吧,我也好生瞧瞧,李家那老頭,教出來的孩子是什么樣的。”
唐培義便對那親衛道“把人請過來。”
不過須臾,一身天青色儒袍的李懷安便由親衛領了過來。
同為讀書人,他的容貌相較于公孫鄞寡淡了些,卻似一盞清茶,越品越有味道,加上他那一身獨有的清正溫雅的氣質,只叫人覺著他似圣人跟前最矜雅的學生。
他一眼就瞧見了鶴發蒼顏的陶太傅,恭恭敬敬一揖,溫聲道“見過太傅。”
視線掠向一旁的唐培義,又說了聲“見過將軍。”
陶太傅不論是資歷還是曾經的官職,都遠高于唐培義,話自然也是由他對李懷安說的,他笑看著跟前的年輕人,道“你肖似你祖父年輕時,老頭子乍一眼瞧著,還當是他這么些年,竟越活越回去了。”
這話不知是玩笑之語,還是意有所指。
李懷安只淺笑著道“祖父這些年身子骨大不如從前,趕不上太傅硬朗。”
陶太傅捋須笑道“老頭子是個好玩樂的,這天底下的好山好水還沒看夠,肩頭無事一身輕,自是比你祖父逍遙。”
李懷安道“是太傅急流勇退罷了,祖父常說,若得太傅那些學問,他此生便知足了。”
陶太傅面上笑意不減,臉上的褶子極深,半開玩笑道“那老頭是越老越不知道知足,他那一身學問教出了半個朝野的門生,還不夠”
李懷安陪著笑,語調依然溫和“半個朝野的官員,也比不上武安侯這等國之棟梁。”
唐培義是個粗人,但能坐到這位置上來,也絕非個蠢蛋,兩人這些話,他越聽越覺著怪異,正尋思著要不要說點什么暫且揭過這話題,先前被他派出去的那名親衛便喘著粗氣跑回來了。
那親衛抱拳道“將軍,那邊是一百戶和他部下的女隊正在比武”
李懷安有些意外地道“唐將軍麾下還有從軍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