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征微微皺眉,系好腰帶后道“我過去看看。”
樊長玉還坐在帳內發呆,外邊突然傳來踏著雨水走近的腳步聲,聽著似乎不止一人。
須臾,那腳步聲在帳門口站定,是謝七的聲音“樊姑娘,火頭營煮了姜湯,我給您送一碗過來。”
樊長玉現在心里亂糟糟的,只說“我身體底子好,用不著,你拿給其他將士吧。”
帳外的人卻并未離去,反而直接掀開帳簾抬腳走了進來。
樊長玉一抬眼,便撞入謝征那雙漂亮又乖戾的眸子里。
他端著姜湯進屋,身后的謝七用一只手小心護著身前的燭臺,見了樊長玉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把燭臺放到桌上后便退了出去。
滿室的陰冷似乎都被那一盞暖融融的燭光驅走了一般。
長寧一向睡得沉,被猩紅的披風裹得只剩一張圓嘟嘟的小臉露在外邊,感知到光源,翻了個身背對燭臺后,砸吧砸吧嘴,呼吸聲又綿長了。
樊長玉看著謝征,他從前穿一身布衣都好看,此刻著一身繡著精致花紋的錦袍,通身的貴氣更是掩不住,只不過眼角那團淤青扎眼了些。
她這會兒已經完全冷靜下來了,也想清楚了利弊,知道他好歹是個侯爺,自己當時又氣又委屈打的那一拳,終究是不妥,便抿了抿唇道“抱歉,把你打成了這樣。”
謝征頗有些意外地抬了抬眉梢,道“比起上一次打的,這次應該算輕的。”
樊長玉當然知道他說的上一次是他征兵被抓走那次,又說一次“抱歉。”
謝征原本只是半開玩笑同她說這話,聽了她的回答,眉頭皺起,說“一直同我道歉做什么那次的確是我混蛋。”
他黑漆漆的眸子鎖著她,散漫的神情下像是一條收起了尖齒的惡犬“我讀過不少圣賢書,也懂禮義廉恥,但是對你,有時候總控制不住想干些混蛋事。”
他這句話甚至說得有幾分自厭。
樊長玉下意識狠瞪了他一眼,沉默兩息后,又緩和了語氣“言侯爺,我們談談吧。”
謝征聽到她對自己稱呼的轉變,眼皮撩起,眸色轉深,說“好啊,先把姜湯喝了。”
他把姜湯碗遞過去。
樊長玉端著一口悶了,一碗姜湯喝下去,確實整個胃里都暖了起來。
謝征這才開口“當初騙你,非我本意,我被人追殺流落至清平縣,碰巧被你救了回去,如實告知你身份,只怕會招徠禍端,這才一直隱瞞。”
樊長玉說“我沒怪侯爺當初的隱瞞。”
她突然擺出一副極好講道理的樣子,卻讓謝征心底莫名升起一股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