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鄞神情還在恍惚中,點頭致意后,問“那當過獸醫的木匠,就是替你醫好了風濕的人”
胡校尉是個粗人,半點沒因趙木匠是個獸醫而忌諱什么,腰上的風濕不痛了,他這兩天正舒坦著呢,當即就咧嘴笑著點頭“正是,公孫先生找他有事”
看來他沒找錯人。
那木匠口中的侄女婿是謝征無疑。
公孫鄞道“隨便問問。”
他一臉懷疑人生地回了燕州營地后,找來親兵,嘀嘀咕咕交代一通后,神色復雜地道“別去打擾那女子,盯著她動向就是了。”
親兵領命退下后,公孫鄞盯著謝征的軍帳看了一會兒,回想起謝征之前在營帳里那悵然若失的樣子,狠狠打了個哆嗦,嘀咕道“那家伙,莫不是太久沒見過女人了”
因為心情不佳,出去巡營跑了一趟馬回來的謝征,正好聽到他后半句。他牽著鼻孔里還在呼白氣的黑駿大馬,立在不遠處冷冷道“太久沒見過女人,今晚讓人把你扔怡紅院去”
放在從前,公孫鄞是絕不敢應聲的,但今日見過趙木匠后,他受的刺激太多了,此刻迎著謝征冷沉的目光,竟然當真考慮了一會兒,然后看著謝征道“九衡啊,咱倆都還沒去過青樓,要不去看看”
他主要是想確認一下,是不是這家伙眼神出了什么問題。
謝征卷起馬鞭的手微頓,再次抬眼看來時,眼底的散漫已全收了起來“你若是我麾下武將,罰一百軍棍都是輕的。”
公孫鄞自知失言,不過這種時候若是順著他的話認罰,他們這友人便也做不成了,他聳肩笑道“奈何我不是。”
謝征把戰馬交給親衛,越過他往軍帳走去,只留下句“莫壞我軍規。”
公孫鄞望著他遠去的背影輕“嘖”了一聲,“能讓你這廝開竅,我倒是愈發好奇那屠戶女是何方神圣了。”
臨安鎮。
夜幕里,積雪又在檐瓦樹梢上覆了厚厚一層,整個鎮上一片寂靜,連犬吠都不曾有一聲。
“山匪來了”
“殺人了,快跑啊”
從縣城往周邊鄉鎮逃命而來的人驚惶大喊,尖叫聲刺破了雪夜的死寂,睡夢中的鎮民也被驚醒,胡亂裹上衣物抱起孩童就要往外跑。
一開門卻是一把雪亮的刀劍送進了胸腔。
死不瞑目的男人叫屋外的匪徒一腳踢開,屋內的婦人抱過孩子往角落里躲,手上的孩子卻被強行闖入的匪徒一把丟開,獰笑著扯著婦人的頭發把人往床榻上拖
很快整個臨安鎮便也火光滔天,孩童的哭聲和山匪的喊殺聲猙獰又刺耳。
火光里,有一人坐在高頭大馬上,冷眼望著山匪廝殺劫掠,垂眸看著死狗一樣被自己拎在手上的清平縣縣令,懶洋洋開口“那個女人,家住哪兒”
劉縣令從得知山匪趁征兵征走了縣里的壯年男子,開始攻打清平縣,想也沒想就帶著全家老小逃,本以為這伙人屠殺縣城百姓便夠了。
怎料馬車跑出十幾里地,卻還是叫這人騎馬追了上來。
此刻他渾身是血,又被放在馬背上顛了一路,早就被嚇破膽了,只一味地哀求道“小人不知,小人當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