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露荔生得風韻,做這樣的動作并不會突兀,只讓人覺得風情萬種。
陸野指尖搭在酒杯邊緣,低眉笑“那是自然。”
“那我看來我也得向蘇老師要一張了。”溫嘉轉向蘇靨星,一笑,就露出頰邊兩個漩渦,“蘇老師,行不行”
看得出來,溫嘉很是認真地打扮了一番,有別于他采訪中經常穿的運動服,這次來,他穿了一身白襯衫西褲,像一株清新明媚的白楊。
所有的心思都明明白白,不像某個陰郁的又騷包的
她抬頭,望向對面的陸野。
他正拿著高腳杯與導演碰杯,櫻紅色酒液襯得他手指冷白而性感,他仰脖,喉結一動,杯中酒便喝盡了。
蘇靨星這才發覺,陸野換了身衣服。
同樣是白襯衫,比起溫嘉的清新,他偏偏就是穿出了股風流感。
最上兩顆紐扣解開,露出皙白的鎖骨,鎖骨深深,隨著動作,被光線帶出淺淺的陰影。
似乎注意到她目光,陸野抬頭,若有似無地瞥來一眼。
蘇靨星收回視線,笑著說“好啊,晚點向我要。”
因為是見面局,一行人吃吃喝喝,還算輕松。
制片居然還點了小龍蝦,上來時熱氣騰騰的,紅辣辣一盆。
蘇靨星驚訝“這地方還有小龍蝦”
“只要肯花錢哪還能找不著吃的,”制片笑,“拿來讓酒店加工的,正好我跟老崔都好這一口,怎么樣,吃不吃”
“巧了,我正想著要吃,就來了。”
秦露荔配合。
導演和制片帶頭,自然也沒幾個人不配合。
蘇靨星卻沒吃。
她安靜地坐在哪,拿著筷子揀蔬菜吃,偶爾還抿兩口紅酒,唯獨小龍蝦碰都未碰。
注意到溫嘉在看自己,她問“怎么了”
“蘇老師不愛吃嗎”
溫嘉面前已經一堆殼,看著面前盤子,他似乎有些羞赧。
蘇靨星伸手,給他看自己新做的美甲。
十指纖細如蔥白,透明甲片上飄著點點墨綠,這樣精致美麗,一看就不適合用來剝蝦。
她笑笑“不能吃。”
語聲柔軟,帶了遺憾似的。
“那我給蘇老師剝。”
溫嘉道。
蘇靨星這才發覺,溫嘉生了一雙鹿眼,大約是比賽時要拼盡全力,從屏幕上看有些兇,此時到了近前,卻柔和下來,奶得很。
“那就謝謝溫老師了。”
蘇靨星笑,齊眉的黑劉海下,一雙眼貓兒似的。
溫嘉耳朵都紅了起來,當真低下頭認認真真剝起蝦殼。
不一會,就有一小碟蝦肉遞過來。
只是很顯然,他動作生疏,蝦肉被剝得東缺一塊西缺一塊,有的蝦線都還在。
蘇靨星看著這白瓷碟,腦海中卻浮現出另一個擺盤更漂亮、蝦肉晶瑩剔透一絲殘缺都無的小龍蝦。
她是愛吃小龍蝦的。
卻討厭硬邦邦的蝦殼,蝦殼會戳破她的手指,而剝蝦過程中黏糊糊的手感,哪怕隔著手套,也叫她難以忍受。
和陸野在一起時,她便會鬧著要他給她剝蝦。
那時他總會笑著罵她“矯情”“事兒精”,可說完,卻還是會老老實實、認認真真地坐在那,替她將一整盆小龍蝦剝好,然后看著她一點點吃完。
以至到后來,陸野剝小龍蝦的技術極為純熟,蝦肉一點兒不會損傷,蝦線也剃得干干凈凈。
“蘇老師”
耳邊傳來溫嘉的聲音。
蘇靨星這才意識到自己又有點兒走神,朝對方抱歉笑笑,而后低頭,揀了蝦肉慢慢吃。
對面陸野側頭還在和導演說話,秦露荔那涂成艷紅的指甲搭在他挽起袖子的手肘。
陸野回過頭不知與秦露荔說了什么,秦露荔便嫣然一笑,收回了手。
蘇靨星抿了口酒,心想,這酒入喉雖涼,卻有些回甘,倒是不錯。
導演組舍得花錢。
到中途,就不免喝得有些多。
蘇靨星起身告了聲假,拿著手包去了趟衛生間。
口紅在吃吃喝喝中掉了,又對著認認真真地補了遍口紅,而后往外去。
包廂路上會經過一道長長的過道,過道上燈影變幻,幽藍如深海。
蘇靨星高跟鞋踏上過道,就見陸野正好從過道的另一端走來。
他身影高瘦,單手插兜,另只手手肘間搭著件黑色暗紋外套,一副要外出的模樣。見是她,未開口,只懶懶地看著她。
蘇靨星也未挪開視線。
兩人看著彼此,有股奇怪而緊繃的氣氛在這幽暗的過道。
蘇靨星看著陸野越來越近,鼻尖能聞到草木想混合著檀木香的氣味,兩人即將擦肩而過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