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室”里,除了寇仲和徐子陵,還有個和他們年紀相差不多的少年。
一人感嘆著“以前總是聽著卯時卯時,現在喊六點七點八點,聽久了差點忘掉現在是什么時辰了。”
幫派中專有一份報時的任務,獎勵的銀兩挺多,還優先排給了沒法練武的幫派成員。
他們搶都搶不到。
“誰說不是呢,你要是說,我都想不起來是卯時”
“忘掉就忘掉了唄,現在這日子多香啊。”
寇仲比比他的身高和門的高度,十分不羈,“看看,這里我畫六道線了,多吉利。”
一群人頓時哈哈笑起來。
“是啊,這段時間天天都有肉吃,我以前是個挨打的小龜孫子,都不知道吃了肉就能抽條長高。”
寇仲和徐子陵原先是乞丐,一個意外才進入青樓成為幫派一員。
他卻也好不到哪里去。
原先是個不知道爹媽是誰,被按了賣身契養在娼館的。
俞靈零當時到處找“幫派”打。
打完了,地盤收走,人收走。
他也就跟著大家伙一起,直接“合并”進了青樓,成為了其中一個成員。
回想起這樣,他也覺得如今喊天冷矯情了,“嗨”了一聲,唏噓道“那時候每天就吃兩個干餅,當時還做賊一樣把餅咬個洞掛起來藏衣服里頭呢。”
“快些走了走了,去晚了要連累一寢室的人一起罰的。”
“走走走。”
風雖然冷,但是身上穿著厚厚棉衣,這段時間又吃肉練武,寇仲和徐子陵與另外位室友一起出門去練武場打圈練功,早也沒有了起床那時的冷和懈怠。
練武場上浩浩蕩蕩一大群人。
以幼、少、壯年、老年這般年紀來依次從左到右排列。
個個隔了一個抬起手臂的距離。
“哼”“哈”“嘿”
氣勢如虹的喊聲中,兩端分布著稚氣童聲和略有含糊的年邁聲音。
是的。
按照青樓樓主的規定,別管你是幼年體、成年體還是老年體,都要做“日常任務”。
早上六點,報時的“幫派nc”,會經過寇仲居住的這一片房屋,將全部被青樓養著的成員給喊醒。
他們擁有極短但剛好掐著點能收拾整齊的洗漱時間。
一部分聽到報時就醒來的勤快人,還有時間在洗漱后,運輕功前往附近的云香樓咬上幾口包子饅頭。
然后所有人會聚在練武場上,練上足足兩小時的拳法因為人越來越多,每個堂主底下的人,輪著隔五天休息兩天。
聽說樓主管這個安排叫做“刷日常任務”。
像其他掃地、制衣、煉藥、看書、打鐵、喂雞喂鴨
全是樓主一早安排好的。
這些日常任務,大的,有給你一部分資金,解決你的路引子問題,讓你出門去經商做買賣;有給你發兵器,讓你把附近新冒出來的山賊打了,把俘虜帶回來挖土。
也有小到報時、掃地、種菜澆花、釣魚采藥的。
別說讓毛手毛腳的大男人織布裁衣,讓女人背醫書給豬狗牛羊接生這些違背世上大部分人常識的事,哪塊地上野草多長了,說不定都能有個“日常任務”掛出來。
幾百來人整整齊齊地打拳,無比氣勢。
若有人從天空往下看如今的杭州城,這樣規模的練武場,匆匆一眼起碼能掃到個。
寇仲混在人群中,毫不顯眼。
這個話題,寇仲和徐子陵私下底悄悄感慨過好幾回
甭管外面怎么罵妖女魔頭,光養活那么多張嘴來說,那位看著一張美人面但行事確實很魔頭的樓主,是個難以形容的正道人物。
可真有錢啊,那么多人都養得起。
沉淪在青樓這個新起幫派下的杭州城,就這樣詭異又有生機的,沉靜而緩慢的繼續發展下去了。
各行各業都擠擠攘攘的被塞滿了人,腦子機靈地開始自己挑能賺錢的分堂,腦子笨點的跟著每個安排做,竟也是從來沒吃過虧
時間充實,眨眼而過。
臨近中午,從忙活各種樓主規定的“日常功課”中抽出時間,寇仲守在一家掛著“鍛造”木牌的打鐵坊前,蹲等自己買的東西。
“寇仲,你蹲在這里干嘛”
一個比蹲地的寇仲高一些的男童走到他身邊。
“我說,你抬眼看看啊,那么大兩個字掛著,肯定是來等兵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