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
雷損僵硬吐著給蘇夢枕挖坑的最后字眼,緩緩低頭,看見心臟處有一只枯骨一樣的手掌背后也有,背心處一股刺骨錐痛。
不知何處傳來細碎的笑聲,又仿佛四面八方都有,像是在嘲笑雷損蠢笨,以為所有人都要聽他的話,他說什么就是什么。
二樓角落,雷純透過暗口,看著底下雷損身死那一幕,閉上了眼。
“從來都這樣”
“狄大哥,你看,他們這樣爭來搶去,卻從來沒有一個人是贏家。”
狄飛驚如何不知道雷純指的是什么呢,不僅僅是底下,還是這些年六分半堂和金風細雨樓,更是二十多年前天下角逐。
不是江湖,是人心造就紛爭使千百年來循環往復。
“沒有贏家才是好事。”
俞靈零感覺頭有點暈乎乎的,使勁晃了晃腦袋,才發覺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蘇夢枕身上那股藥香味居然變淡了,被其他東西沖著味糟糕
“快跑”
俞靈零臉色“唰”一下變了,一手扯著溫柔的衣領,一手拖拽著蘇夢枕的腰帶和袖子沖著一個方向就狂奔
“你倆也快跑”
蘇夢枕和溫柔離的近,被俞靈零扯著飛時還沒反應過來,等她對著王小石和白愁飛喊時,蘇夢枕已經明白了原因。
那本所有人都要的長生訣,被俞靈零隨意丟地面。
幾個人見著這一幕,欣喜若狂,俞靈零往外跑,他們往俞靈零丟掉的無字書那跑,跑著跑著,還打了起來
“轟隆砰”
狄飛驚早就認出底下張牙舞爪壓制全場的俞靈零,就是當初在小巷中調戲又重傷他的惡劣女人,他因她長臥病榻數月才恢復到如今狀態,現在,便是他旁觀她由這場搶奪長生訣的贏家,跌落至粉身碎骨。
“這個江湖,從不曾有贏家。”
轟隆隆、轟隆隆、轟隆隆。
那堆滿兩排房屋,足足十幾件房間的霹靂雷,連續炸著,將所有聲音和人,掩蓋了去。
雷損之前顧及性命而舍不得放出的后手,在他自己將死時,直接全部點燃死了的漁夫要網做什么要魚做什么
俞靈零五人速度不慢,卻少了一點運氣。
她狂飆的方向,有幾間老舊的空房,被放置一些制作后無法正常使用的廢棄霹靂雷。
可這些啞炮,在周圍數量過多面積廣大的轟炸里被引動
“嚇死我了,還好我反應快,一感覺到不太對勁就開溜”
她放下溫柔蘇夢枕這對師兄妹,看著不遠處燃起的黑煙心有余悸她笑著轉頭,卻看見了蘇夢枕和王小石蒼白的臉色。
“小心”
冷肅冬日,殘雪未融,陽光正好。
俞靈零被一具溫熱的身體壓在身下。
她還看見他朝溫柔和王小石打了一掌,就將站在一起的兩人往旁邊的小湖里推。
而后,耳朵再次被巨大的響聲轟炸,等她從被音波震懵的狀態回神,感覺自己臉上、手上、胸腹、腿,甚至身下的地面,都有一股冷冰冰的痛感。
那是蘇夢枕本該在體內溫熱的血。
他看見了俞靈零身后,從窗口處露出的霹靂雷的黑色痕跡,還有正在燃燒的些微火光。
溫柔渾身濕漉漉的,跪坐在地面嚎嚎大哭,俞靈零能聽到她在喊“師兄”。
她呆呆從蘇夢枕身下爬出來,雙手僵在空中一會,給蘇夢枕披好他擋風保暖的狐裘,然后抱著蘇夢枕的一半身軀,轉頭看溫柔,“溫柔,你哭什么,你師兄在這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