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寬大的琵琶袖里抽出了一把白色的羽扇,滿臉都是委屈。
青衣樓光線全靠蠟燭,昏黃燭光中,姿容絕色的女子身穿一襲簡單的寬松青衣,她瞪大了眼睛,身體微微顫抖,淚水一滴一滴從那秋水剪瞳中落下。
黑衣人傲然的姿態開始松動,甚至想靠近
而俞靈零,在剎那間認清了自己的心,更如有神授的懂了自己的身體健康狀況。
她生病了。
她得了癌。
俞靈零雙手握緊白羽扇醫不好
但凡有人在她面前比她厲害,她就會心悸、胃痛、腦袋發暈、手腳不聽使喚、難過到淚流不止
黑衣人沖破屋頂上天和太陽肩并肩之前,聽到的最后一句話是俞靈零委屈的怒吼。
“連打不過我的家伙都是丙一,我才是丙九三我不允許我那么差勁同屋同排,我絕不能屈居人后”
太陽從頂上照下來。
青衣樓分樓斜分為兩半,一半倒在地面,一半堅強地繼續當房屋。
丙九三的牌子被俞靈零拍回桌面,她一邊擦眼淚,一邊把甲三七掛在腰間的銀白色鏈子上。
她抽泣著夸贊“這衣服不錯,深青的顏色好看,琵琶袖里還有專門放東西的袋子”
一晃兩三天就過去了。
俞靈零在青衣樓分樓里,過了三天樸實無華的平淡生活。
每天早上,她六點鐘準時起床,起床后和樓里其他幫會成員聊聊天。
生病總是會讓人留下心理陰影,所以俞靈零需要不斷的確認不會再有不適。
她會這樣問“你是什么排名啊我的小牌子是甲三七。”
被問的人則會這樣回答“我是丙三、丙九、丙十六、六十九八十一”
有些不愛說話的,就不回答,會直接不耐煩拿出小牌子,讓她自己看那比甲三七更后的數字。
俞靈零那叫一個神清氣爽
和所有在幫派的成員都打完招呼,問清楚有沒有什么需要接的任務的活,一般都是沒有,接下來的一整天時間,都是吃吃吃吃吃吃。
怎么吃都吃不飽、吃不胖,甚至俞靈零去找管賬的幫派成員,他會“嘭”一下從箱子里拿出錢錢任吃任喝,毫無怨言
這才是闖蕩江湖的正確方式啊
俞靈零躺在院子里的搖搖椅上半睡半醒,嘴角掛著一抹微笑“還好加入了這個叫青衣樓的幫派,不然現在說不定還在林子里喝西北風,那就太慘了。”
就是這個幫派真的好養老哦,三天都沒有一個幫派活動的,幫派日常居然是吃吃吃吃吃。
好幸福
但,好時光都該被寶貝,因為它隨時都有可能會被人打斷。
丙三和乙七十一來到搖搖椅旁邊。
丙三小心翼翼“甲三七,我們剛剛去賬房那里拿錢,賬房說青衣三七樓里只剩下最后一百兩金子了。”
“一百兩金子還不夠多嗎你在開什么玩笑”俞靈零很生氣,丙三可是當初招新她的人之一,怎么可以這么不食肉糜
“上個甲三七接一單任務,就能有一百兩以上的黃金入賬。”
俞靈零呆滯表情。
乙七十一謙卑中暗含不滿“這幾天都沒人來下單,也沒人回樓交接任務,等到半年一次的盤點,咱們三十七樓如果只交上去一百兩金子,我們所有人都會被罰的。”
俞靈零“等下”
她茫然從搖搖椅上起來“被誰罰為什么所有人都會被罰我們會罰去作甚”
乙七十一說“被總瓢把子罰。”
“我們青衣三十七樓如果交最少的錢,下半年那些要命去填的差事,就會是我們干。”
丙三說“青衣一百零八樓,你現在是甲三七,既然搶下了三十七樓的管事權,就一定要”
她面前這兩個帶著黑色口罩的人,用請示的謙卑語氣,給了俞靈零致命一擊。
俞靈零感到心悸、頭痛、雙腿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