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弼追上來,便已知大勢已去。他拉住狄青,“狄將軍,不可擅殺不可擅殺這些大人們,連同我你綁了我們,大開城門,請世子進城將我們都交給世子狄將軍,今兒不能動刀兵。城池、百姓、多少無辜之人若真見了血,這絕非郡主所愿。”
于是,城門果然開了。
野利遇乞看著世子,“臣帶人進城。”
“不”曜哥兒抱起娘親,“全部人等,原地待命。沒有旨意,不許進一步,不許傷一人。”
那您呢
曜哥兒一步一步的朝前走,“我帶著我娘,進城求醫。”
一個人
“一個人”
于是,等狄青綁了那么多人迎出來,就看見世子抱著郡主走了過來。
“世子郡主她”
曜哥兒打了口哨,馬兒過來了。
狄青想接過郡主,叫世子先上馬。卻又覺得冒失
他單膝往下一跪“世子,抱著郡主上馬吧。”
“謝謝”曜哥兒踩在狄青的背上,抱著娘親上了馬。
所有人都能看見,郡主面色蒼白,口鼻處都是血,生死不知。
曜哥兒沒言語,城門就那么洞開著。所有的人都收了兵刃,站在兩邊。他用腳輕輕踢了馬肚子,馬兒嗒嗒嗒的朝城里去。
街道兩邊的百姓,從開始的在門縫里看,到從窗戶口看,再接著到打開大門,從里面出來不看。
他們看見的是世子一個兵都沒帶的進城了。
城里城外,喊聲都停了,鴉雀無聲,長長的大街,只有一匹馬載著一個少年,少年的懷里抱著他的母親,生死不知。
沒人敢看少年的臉,他只是為救母而來,可到了跟前,他的刀也沒有對著任何人舉起過。
馬蹄聲嗒嗒嗒響,聽的見回響。好似滿京城都聽的見這個聲響一般
然后世子回府了,回了京城里的雍王府。京城里的名醫都被請去了,得到的結果只一個生死難料。
雍王府大門緊閉,只少數人能進出。
宮中宣召,進不了雍王府的門。
皇后親臨,世子隔著門對著皇后三叩首,但就是大門沒開。
城外的將士大部分撤了,不知道去了哪里。掌管京城的依舊是禁軍,禁軍接管了各個衙門,那些大人們也沒有一直被關著,都放他們去衙門了。但各家的府邸全都戒嚴了,吃用都只能用禁軍給的配送。也都有大夫隨時聽命,不會叫各家怎么樣的。
在衙門里也沒有什么事,公文全進了雍王府。
京城的大街上依舊繁華,老百姓該怎么過日子還怎么過日子。
要非說有什么不一樣,就是達官貴人家幾乎無人出來了。
宮門封鎖,外面的人進不去,里面的人出不來。
但同樣的,宮里的用度并沒有減少。每日的份例絲毫沒變。
曹皇后拎著劍,在宮里徘徊。將自己宮里的宮人的頭發都給削了,如此好分辨。趙禎留在皇后的寢宮里,這個時候最危險的不是宮外的人殺進來,反之,這個時候最危險的是就這么封閉起來。
這一封閉,人心就亂。
人心一亂,內亂必起。
曹皇后擔心的是宮人作亂。萬一這些人要殺了官家以求幸進,那可怎么辦她之前出宮了一次,為的什么為的就是叫人看看,她這個皇后還是有面子的。別人出不去的宮廷,她可以出去。
這就是此刻保命的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