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琦就皺眉,“原來是官家的詩”但是,“你抄官家的詩做什么”
曜哥兒“”他是官家呀我要跟他相處呀。我們是倆陌生人,總得有話說的吧記住了他的詩,也是一種尊重吧。有什么奇怪可這怎么跟先生說呢他只能道“偶爾讀了,覺得詩詞甚好,心生欽佩。想要記住而已。”
韓琦“”你是沒見過好詩詞么
曜哥兒尬笑,“當世的是沒讀過多少。”
韓琦要么說雍郡是荒蠻之地呢當世最不缺少的便是好詩詞。
他還問說“郡主便是晏大人的學生,晏大人乃是詞作大家,郡主這些年可有什么大作”
曜哥兒“”我娘說過關起門來罵皇帝,敞開門來罵朝廷,這其實挺對仗的,可我不敢說。他只能說,“改日學生背先生的佳作。”
韓琦“”這孩子是有點諂媚的能力的只怕他不是沒見過好詩詞,單純的就是想背誦官家的詩詞用以媚上的。
這可不是什么好品行。
君子當有錚錚聲,媚上之行,絕不可取。
當時他沒言語,只帶著世子和作陪的皇嗣子去市井賞春去了。
這是曜哥兒第一次走入大宋的市井,這里是比他想象的繁華的多。游走于街道上,百戲、相撲、小曲、雜耍,老的少的相攜出門,圍著瞧熱鬧。
韓琦看的不是熱鬧,看的是這個小世子。
這孩子見到什么都驚奇,但也僅僅是驚奇。趙宗實看見玩雜耍的小兒耍的好,拍著手叫人打賞。可他看見小世子給親隨使了眼色,那親隨轉出去不大功夫又回來,低聲附在小世子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韓琦好奇,轉走之后問這個學生,“世子在打聽什么”
曜哥兒回頭看了一眼,“那孩童不過三歲大小,比我家小妹大一些。那么大一點,我們總怕小妹碰著磕著,以此心論,哪有爹娘不疼孩子的可耍雜耍的孩子,卻被挑在高處,隨時都會摔下來,我不信那雜耍的大人是她的親眷”
所以呢
曜哥兒回過頭來看韓琦,“我叫人打聽了,她是被父母了賣了的。水患之后,父母兄弟生活無著落,賣了她是給她活路,也是給了一家子活路。自此,一個良家子就成了那樣。”他問說,“先生,這是誰之過”
韓琦“”
曜哥兒繼續走,“我娘告訴我,凡事皆有陰陽兩面。不該只盯著那一點陰影看,卻忘了欣賞陽光下的風景。可是先生,若是連我們都不去看背陰的地方,這世道豈不太可怕了。”
韓琦正不知道從何說起,趙宗實追過來,塞了糖人來,“先人,吃糖人。”
韓琦拿著嫦娥奔月的糖人,看看這位皇嗣子正拿著一只小黃狗樣子的糖吃的香甜,而曜哥兒拿著糖之后一邊含著,一邊問邊上的隨從,“問了么這樣的小買賣可要納稅”
“他們說不清楚是納稅還是其他,但每月都有人要幾個錢的。沒有官府也有幫閑,這是避免不了的。”
曜哥兒便不言語了,將糖人全塞在嘴里咯嘣咯嘣咬了之后咽下去了。
韓琦“”他將手里的糖人又遞給世子,什么也沒說。就是沒由來的,鼻子竟是酸的厲害。
曜哥兒接了糖人,慢慢吃著,繼續轉著。
晌午坐在酒肆里,點了飯之后,曜哥兒才說,“學生習慣了每年跟著爹娘從東到西,每到一個地方,爹娘都會帶著我偷偷的去集市。我爹說,不出去走走,不看看百姓怎么過日子的,他就不踏實。要是只看官員的奏報,那天下何止是太平但只要走出去,就覺得天下何時能真的太平”
飯菜上來了,韓琦難得的給自己要了一杯酒,不知道為何,看著眼前的孩子,心口脹的有些難受。
酒從杯子里倒出來,曜哥兒又叫人問什么了,韓琦再沒有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