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最后,都只能彈劾,可見是從案子本身出發,范仲淹不是受到的阻力大,便是他真的不擅長刑獄,因此才查不出來。
跟楊太后坐在一處,能說什么呢說趙禎跟郭凈妃不該那么來往
跟曹皇后坐在一起,又能說什么呢怎么說都是尷尬。
楊太妃只是嘆氣,拍著桐桐的手,“去吧全了你們的情義也好。”
曹皇后把桐桐往出送,低聲道“官家跟郭凈妃來往的事,我知道。”
桐桐微微搖頭,“娘娘,錯不在你。”
曹皇后苦笑,“便是至親之人,還遠香近臭呢。更何況我與官家這般的關系,郭凈妃不在身邊,自然更是千好萬好。”
桐桐看曹皇后,“娘娘,我不曾疑心您。郭凈妃所想,不過是癡人說夢罷了。她自己其實都心知肚明您看事明白,明知她威脅不了您的地位,又何須多此一舉呢因此,娘娘,我知不是您,也從不曾疑心過此事跟您有關。”
曹皇后拉了桐桐的手,使勁的攥了攥你不曾疑心過我,可我的丈夫,真的疑心過我。
桐桐行了禮,“我去靈堂我昔年進宮之時,不過一孤女。郭凈妃娘娘害怕我是養來是將許給官家的,待我頗為不客氣。她秉性直率,從不隱藏。自此,我便一身男裝。穿著男裝學文,穿著男裝習武,穿著男裝進出宮廷,也穿著男裝大鬧過金鑾殿。
相處日久,我越是知其脾性。她將官家當做丈夫,當做摯愛之人她想重新成為皇后并不是貪戀皇后之位,她只是想成為他的妻子,哪怕到了九泉之下,官家身邊依舊有她的位置。她就是這么一個人。”
曹皇后深吸一口氣,“等過些時日,事態平息。我會找機會諫言官家,冊封郭凈妃為后”說著就又道,“便是我不諫言,官家怕是也要冊封的。官家心軟,心里對郭凈妃有愧。”
兩人又說了幾句,桐桐便真的告辭出宮了。
曹皇后看著桐桐的背影,心道怪不得宮中之人提起雍王妃無有不喜的,也怪不得人人都說雍王妃對郭凈妃多有維護。
這般之人,誰能升起惡念這般之人,與其交心乃人生大幸。
桐桐重新回了靈堂,她問宮嬤,“娘娘熬藥之后的藥渣,你埋在哪里了”
藥渣“范大人問過了,御藥院送來的是湯藥,藥渣有他們的藥童處理,老奴等未曾見到藥渣。”
“熬藥是在嘉慶院熬的嗎”
是
“熬藥的器皿呢一件都沒有留”
不曾連打破的藥碗都帶走了。
“給娘娘擦過嘴角的帕子或是喂湯藥的時候有沒有湯藥撒出來,落在娘娘的衣服上枕頭上被子上”
“這范大人倒是不曾問過。”
他當然不會問,因為這是娘娘貼身用過的。一則,他覺得這么做是冒犯;二則,是覺得就算是沾染上湯藥,也無法分辨其藥性,“所以,到底有沒有這些物件”
“有因著是娘娘的舊物,都收拾好了,還不曾焚燒。”
“找出來。”
是
不大工夫,果然找出一件里衣,兩方帕子,枕頭上確實有被湯藥污染了的痕跡,雖然真的只指甲蓋大小的一片。
桐桐拿著聞了聞,心里皺眉,這是分辨不了藥性的。她問說,“娘娘病重是否用過脂粉”
“是娘娘怕官家來看望,污了圣目,因此”
怪不得呢,藥味全被遮擋住了。
桐桐問宮嬤,“熬藥的爐子,可還在。”器皿帶走了,總不能連小炭爐也帶走吧。這熬藥自來沒有不溢出來的,只要溢出來過,就能找到蛛絲馬跡。
果然,爐子是在的。
可隔得時間久了,味道極淡了。只靠這個,其實什么也證明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