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哥兒看看手,然后哦哦哦的應著,往下一躺,頭枕在爹爹的腿上,腿可以放在娘的腿上踢騰。他干脆連鞋子也踢了,襪子蹬掉,兩只小胖腳抬起來,玩的不知道有多高興。
站在下面透過車窗看進去,年輕的夫妻并肩坐在里面,孩子從這個的懷里挪到那個的懷里,父親耐心,母親溫和,一言一行都在教養三尺幼童。
馬車緩緩挪動,黑騎士整齊劃一的隨著馬車移動,逐漸消失在大家的眼前。
晏殊先行告辭,誰都沒搭理。
他現在的處境就是基本被大家孤立。
他若是留下,人家說話會不方便的。他也不想知道他們在說什么,自從見識了揮著刀就能辦事之后,他再沒耐心聽那些嘴上逼叨叨的人心里都在想什么了。
范諷看著晏殊走了,這才站在呂夷簡道“呂相,下官以為隔開雍王與官家,此法甚好。”
呂夷簡手背在身后,慢悠悠的走著,嘴角微微翹起,“雍王野心,天下盡知。可雍王若想得大宋天下,便不能毀了當初的給天下人的承諾。他不能否認雍郡為大宋的雍郡,否則便為天下所不恥。同樣,他以仁義立身,便不能做亂臣賊子。到底是年輕,自己給自己戴上了鐐銬。只要官家不為其蠱惑,剩下的事可慢慢籌謀。”
正是如此。
然后一回雍郡,四爺就牙疼。牙齦腫起來了,一邊的腮幫子都給鼓起來了。
桐桐給扎針,“怎么那么大的火氣整天說我愛著急,你這不是急的”
四爺朝桐桐擺手,曜哥兒遞了金銀花茶來給他爹。
直到起了朕,四爺才能說話。一邊喝了孩子遞的茶,一邊抱了孩子放在榻上叫他去玩拼圖。
拼圖就是把山川河流放在準確的位置上去,是四爺抽空給孩子做的。
見孩子不湊過來搗亂了,這才道“原以為趙禎能借著廢后中呂夷簡的不妥當罷輟了呂夷簡,可現在難了。他不是不想罷相,是暫時他罷不了了。”
為何
“黨爭”四爺捂住腮幫子,“黨爭之亂開始了。”
桐桐撓頭,之前有劉太后把持朝政,大臣們處于一種投靠太后又不敢投靠的太嚴實的情況,那不是黨爭,那是在太后和皇帝中間站隊。屬于皇權之爭。
如今,皇帝親政了,緊跟著黨爭便冒頭了。
桐桐就覺得,這不全是趙禎的錯,“這便是太后把權利把控的太死,趙禎壓根碰觸不到的結果。”
四爺遞了京城的消息,“趙禎確實是想轄制呂夷簡,進而罷輟了他。但是他能用誰還是只能用范仲淹。”
嗯范仲淹跟呂夷簡因廢后一事上生了芥蒂,兩人對立關系自此開始。
四爺敲著桌面,“可范仲淹壓根就不可能是呂夷簡的對手。”
這個得從方方面面比較了,宋朝到了仁宗這一朝,官場上盤根錯節的利益關系復雜到不敢想象。
就說呂夷簡此人吧,出身名門。他伯父是官做到太子太師呂蒙正,他父親是官做到大理寺丞的呂蒙亨。他老丈人人是官至太子少保的馬亮。
這些人是什么是政治資本。便是人死了,留下的也是政治遺產。
這樣的家世,姻親故舊中,達官顯貴占了多少。更何況,這么多年做宰相,他有多少門生故舊。
而反觀范仲淹呢他有什么他父親早亡,他兩歲便隨著母親改嫁給一個叫朱文瀚的,此人是官身,但有官身無職在范仲淹才四五歲時便回了老家長山縣。他是真正的寒儒進士。
這樣的門第你便是有才學,榜下捉婿也難捉到他。他的第一任妻子是跟他從小一起長大的,鄉下地方的姑娘,門第更一般;第二任妻子壓根就是他的仆從。
也就是說,他毫無政治根基。
除了同門、同窗、志同道合的同僚之外,沒別的了他的黨沒有別人那么堅實,那么牢不可破。
桐桐就說,“他終歸是有支持者的。像是歐陽修這樣的,不也屢次因為支持他而被貶嗎”
四爺就看桐桐,瞪著眼睛,看的可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