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耆老淚縱橫,“臣絕無私心雜念。”
太后點點頭,“哀家也信你無私心。”不過,“這事不急,你叫哀家好好想想。看是留雍王于京都呢還是再看看吧時辰不早了,你先出宮吧。哀家與官家會思量的。”
是臣遵旨。
張耆走了,趙禎看向大娘娘“您真的要”
劉太后搖頭,“哀家何曾殺過人”
趙禎松了一口氣,不殺便好。
劉太后看著趙禎,“可官家呀,哀家老了,以后還得看你的。你得有一個心理準備,那便是夏州做大了,尾大不掉到那時該如何要么,你自己下決定,聽從張耆的建議;要么,你得承擔另一種風險。而這些,哀家看不到,也就只當沒有這樣的風險和危機。可你不行。”
趙禎“”
劉太后起身,“去吧早些歇著去吧。”
這一晚趙禎歇在皇后的寢宮了,半夜冷汗打濕了里衣,竟是在夢魘中怎么也醒不了。
郭皇后起身,叫人掌燈查看,就見他牙關緊咬,眉頭緊皺,被窩里雙拳攥緊,躺在那里渾身緊繃,直挺挺的。
她唬了一跳,抬手搖他“陛下陛下官家官家”
數聲之后,趙禎才猛的睜開眼,而后大口大口的喘氣,又直挺挺的坐起來,目光直愣愣的看向前方。
郭皇后抬手在他眼前晃悠“陛下,您做夢了”
趙禎這才回過神來,看向皇后,“什么時辰了”
“剛過子時。”郭皇后坐在他身邊,取了毯子給披上,而后在他身上摸,汗涼津津的,這是“病了宣太醫么”
趙禎搖頭,朝后一靠,“無礙朕只是做個一個夢。”
郭皇后坐上去,把人都打發了,帳子也放下了,這才問說,“能跟臣妾說說么”說著,想起什么似得,又下去倒了一盞茶遞過去。
茶水在杯子里還晃著漣漪,趙禎一下子就笑了。皇后不會照顧人,半夜給人喝涼茶,端茶都端不好,顫顫巍巍的,差點沒撒出來。
可這夜半了,也只能跟皇后有說說知心話。
半盞茶喝進去,趙禎這才問說“今兒你覺得如何”
什么如何
趙禎看皇后,“你站在桐兒身邊可覺得不自在”
郭皇后想了想,“沒有啊她要嫁人了,我心里怪難受的。知道她這一走,又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回來,越發的覺得人活著怪沒意思的。相投的人總是聚少離多,不相投的人卻需得日日相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貴為皇后亦不能免俗。”
趙禎又一次認真的打量皇后,“桐兒說的也沒錯,你啊真是不存一點壞心,有什么便是什么,絲毫不會隱藏。”
郭皇后歪著頭看她,“可是今兒我有什么不妥當”
趙禎想了想,只搖了搖頭,還是不要告訴她她跟桐兒站一起,那個更像是母儀天下之人。
當然,坐在大殿里,自己在上,雍王在下,可所有的使臣看的都是雍王的臉色。雍王坐在其中談笑自若,言談中機鋒暗藏,也更像是那個能左右乾坤之人。
郭皇后又問說,“官家的夢與這些相干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