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太后裹的嚴嚴實實的,從下面下來。桐桐回頭看她,福了福身,“這么冷的天,您怎么上來了”
劉太后抬手叫伺候的人下去了,這才倚著欄桿,伸手接了雪片,笑道“你知道么,依照我的主意,就不該放你走。”
桐桐沒言語,只看著雪花,不知道該怎么接話。
“官家以仁立身,這原也沒錯。”劉太后就道,“可哀家深知你。你心性剛烈,心思又比一般人更詭詐。你往往能出其不意,做事看似沖動,可其實呢全是謀定而后動。你在做事之前,就想好了退路,因而我說,你這樣的人是能成事的人。”
桐桐笑了笑,“那您怎么又能由著官家放我走呢。”
劉太后輕嘆一聲,“我想把你拘在皇陵,逼的你舍棄柴家的身份。自此,天高海闊由你飛,朝堂上是是非非再與你無關。我雖不能容你于朝堂,卻真沒有害你之心。女子若你這般,去哪里都能過的極好。”
桐桐點頭,“我信您,您確實不會害我性命。”
劉太后又道,“但官家提了,我也允了。我就是想叫你知道,女人的性子再要強都沒用的你的一生與你的丈夫,你的男人息息相關。而這一點,正是你不能理解我的地方。你覺得我處處受制于先帝,而今,我也想叫你嘗嘗不得不受制的滋味。”
桐桐挑眉,沒回話這也就是四爺格外低調的原因。瞧劉太后認為四爺這樣的人是在框子里用規矩框好的人,他不會越界,不會放肆縱容,所以,她放心的將自己交給四爺約束。
劉太后看著桐桐笑了,“你便是武藝高強,也需得在宅子中料理家事;你便是性情如火,也需得給男人生兒育女;你便是肆意妄為,等你成為妻子成為母親,捆綁繩也會落在你身上。彼時,你便能懂我了。假使我還能活到那個時候,我還接你回來。咱們還就像現在這樣,站在這里,俯瞰京都。在雪天里溫一壺好酒,對飲一杯。那時,我想聽你的心里話,我也正好有個能說心里話的人。”
桐桐笑著應承著,眺望著遠方,“等再次見面的時候,我一定陪您小酌一杯。話一話這天下,這江山”
劉太后聽出來,這是雄心未改呀她只笑,卻不再勸了,只朝下面吩咐,“備酒菜來,哀家與郡主要賞雪。”
手執酒杯,桐桐一飲而盡。
劉太后問說“想什么呢”
桐桐苦笑“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她說完就看向劉太后,“我就怕到最后,您都不知道我所謂何求。”說完,放下杯子福了福身,告退了。
劉太后看著她的背影,而后慢慢的轉著手中杯子,“詩經里的話。”她說著就問郭淮,“你知道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的下一句是什么嗎”
郭淮低聲道“悠悠蒼天,此何人哉”
是啊蒼天神明啊,這究竟是個什么樣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