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是定下了就別變了,不能因為一個小丫頭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咧咧幾句,事就不辦了。
四爺眼觀鼻鼻觀心,也不言語。他也想看看,話都到這個份上了,劉太后和趙禎有沒有勇氣承認真宗趙恒的過失。
然而,他還是失望了。
劉太后枯坐了半晌,這才道“旨意不變”說著,就起身,“另外,先帝用過的舊物全都供奉起來,打銀覃罩著,別叫染了灰塵。”
是說把先帝用過的舊物全都用銀罩子罩起來,供奉起來。
趙禎跟著起身,“是聽太后的。”
四爺“”情理之中吧。
門咯吱一聲推開了,桐桐回頭去看,是劉太后。她起身,看向劉太后,卻沒急著言語。
劉太后上前上了一炷香,問說,“今兒為何要說那般的話”
桐桐轉過來,看著她的背影,“您說過的,國安、民安,皆為大事。朝臣是朝堂的根基,他們上承接皇命,替天子守牧四方;他們下轄黎民,得解子民之苦。您也說了,肅清吏治,可見吏治之害,于國于民無益。王欽若這般的臣子若是得這樣的恩遇,那之后所有的臣子盡皆效仿,其害之深,不可估量。”
事實上,數千年的歷史,就數宋朝的奸臣最多。名臣垂千古者最多,可遺臭萬年者一樣不少。自來,陰陽互生,正因為奸邪橫生,那些匡扶正義才被人這么千古傳唱。
可若是從一開始便不縱容這些奸邪之輩,這些邪佞之臣,那后來之君是不是就能引以為鑒,不能杜絕這類事,但絕對能減少。可你們現在樹了這一個典型在這里,后世之君是不是都要效仿而后便是惡性循環。
劉太后看著先帝的牌位,良久之后才道“這個人是我的丈夫。”
桐桐沉默了,一下子便知道答案了。自己說了那么多,并沒有改變劉太后的決定。
此刻,這個頭發花白,一身威嚴的女人站在那里,抬起手來輕輕的撫摸著牌位,“是他不以我出身寒微疼我、愛我、寵我,不管遇到什么,再難,他從未曾舍棄過我。”而今跟你說這些,“你又如何能懂”
桐桐看她,“您是大宋國的太后,您執掌的是江山,是社稷,是天下,是黎民”
劉太后笑了,“可我先是他的女人,是他的妻子,是他的皇后我未曾為他生下一兒半女,他便以子贈我,將江山連同后嗣一起交付我手。這般的信重,我如何能辜負生前身后名,我不在乎。”
“而今無人說,過后自還是有人說的。千秋功過,誰也逃不過。”
劉太后搖頭,“沒人要逃誰都能責難于他,唯我不行。只要我在,先帝就是明君;我要這天下太平,我要死后能有顏面去見先帝。我要叫天下人知道,先帝信我、重我、為我做過的所有荒唐的事都是值得的。”
桐桐“”也許吧也許你有你的道理吧。她拱手道,“是我失言了。”
劉太后搖頭,“沒有你說的很好。這話官家喜歡聽,也應該有人大膽的說出來,說給官家聽。我有我的決定,他將來,得有他的決定。若是將來,他能記得你今日之言,將我今日所定之事推翻了,他會是個有魄力的君王的。”
說著就嘆氣,“朝中之事、之人,他們的所思所想,我盡知。他們都要恪守為臣的本分,若是置喙君王,這便是他們為臣子德行有失。當著官家指責先帝,指子罵父,這事他們又怎么能做呢”所以,無人敢跟官家講今天這番話。
因而,“桐兒,你無罪,更無錯。”
桐桐眼神復雜,這叫人怎么接話呢
劉太后輕嘆一聲,“先帝不因為我是女人而限制我,我亦不會因著你這番話就怪罪于你。女人多讀圣賢書,見識果然是不同的。”她走過去拉桐桐的手,“以后,該如何還如何,不用拘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