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禎原本有一個伴讀的,那伴讀叫蔡伯俙,是個神通。三四歲上就參加童子試,先帝趙恒見他聰明,賜他進士出身,進宮給趙禎當了伴讀。
晏殊帶著四爺往宮里走,一邊走一邊說這個蔡伯俙,“當日確實乃一神童,先帝贈詩七閩山水多靈秀,三歲奇童出盛時。做了伴讀之后,這孩子也算是聰慧,曾經做了一幅畫,村民蒿目菜色圖。先帝問說,為何村民滿面憔悴,他回答說,他家鄉之人,窮鄉僻壤,人皆如此。”
四爺點頭,表示明白了。
“孩子本身聰慧,但出身寒微。這些年養育于宮廷,除了先生教導的圣人之言之外,他其他的東西全來自于宮人”
言下之意,此人的進步跟不上帝王的需要。
事實上,蔡伯俙確實是一生未曾受到重用,但卻也四朝為臣,八十七歲壽終正寢。
晏殊先帶著四爺去見太后,四爺進去的時候桐桐正在這大殿里,就在劉太后的身邊放了一張桌子,然后她一邊蹲馬步一邊讀書習字。
她說怕生病,要強身健體,于是,上上下下也默認了她的做法。只要她不累,沒人干涉她。
人一進來,桐桐就眼睛一亮,只喊了一聲,“先生。”
晏殊“”要不是太后當面不能失儀,看我不把白眼甩在你的臉上。一副武夫的樣子,有辱斯文。他袖子輕輕一甩,不知道是嗯了一聲還是哼了一聲,然后給太后見禮,“娘娘,這便是涪陵縣公。”
劉太后覺得自己心軟了,為什么看見孤兒就心里難受呢她嘆了一聲,“起來吧以后常見的,不用大禮參拜了。”說起來也是宗親,關系實在說不上是多遠,她直接給賜坐,問些瑣事。
這一問,就覺得靠譜了一些。之前還因著身份的緣故,不想答應。可一見人,就明白晏殊為何明知道這樣的身份還要舉薦了。這個孩子是少有的穩重之人。
穩重、老成、本分,對官家而言,現在就需要這樣的伴讀。
最近,官家太浮躁了,這很不好。
她給了賞賜,說晏殊,“你看人的眼光是好的,去給官家送去吧。”
晏殊也滿意,這位縣公機敏就機敏在這里了,他的精明從不外漏。一個有獨到見解的謀臣,知道在太后面前該是什么樣兒的。
從里面一出來,他就拍了拍這小子的肩膀,然后說起了趙禎,“是個性情極好,會替他人著想的人。只要太后點頭,官家必不會為難”
然后就見到了趙禎。
趙禎跟四爺想象里的也不一樣,哪怕桐桐形容過,他還是很意外。桐桐說趙禎面色蠟黃是十幾歲的少年人,顯得特別文弱。
反倒是久病還沒有調養過來的自己,這幾個月刻意鍛煉,哪怕是清瘦,也看著精神奕奕。
“官家”
話還沒說完,趙禎就先拉住了人,上下打量四爺“你我同宗同脈,份屬叔侄。以后便以叔侄相稱便是了。”
四爺“”還不如賜個進士的出身好用呢。宗室待遇真不如士子。
資善堂正堂里在說什么,桐桐也不知道。她是奉命來送賞賜的,順便看看宮人給四爺收拾的屋子。
資善堂是皇子讀書的地方,它的前院有先生們休憩的地方。而后面,自有伴讀休息的地方。
像是另一外伴讀蔡伯俙,就是常年住在資善堂的后院的。此人一直低調,甚少出現在人前。非必要都不出資善堂又因在京城中無親眷,所以也不怎么出宮。很多人都忽略了那里住著一位天子的伴讀。
屋子收拾了一間,這就屬于想住就住,想出宮就能出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