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電話,靠在吧臺上,扭臉看王河東“我姑姑今天心情不好,晚上回去我問問吧。”
王河東坐在沙發上,取了一根雪茄,先放在鼻子下聞了聞,這才道“沒事,你盡力了就行。那你要是有安排,晚上的飯局你就不去了吧。”
“晚上約了誰吃飯”
“你也知道,我對發動機這一塊也是很用心的。但是,請了高級技工之后,還是有點差強人意。你知道的,三生在這一方面很厲害,尤其是這一方面的人才,那更是叫人看的眼饞。”
秦燕過去給對方點了雪茄“你是想從三生挖人”
“金司曄手底下有能人沒錯,可這能人集中了,就少不了有些文人的毛病。他是工大的老師也要,畢業的學生也好。最后,老師和學生待遇相差不大。甚至有些學生更受重用,那作為以前的老師,心里能舒服必是有些矛盾。之前呀,我就聽說一個叫王本立的老師,今年快五十了吧,對金司曄的一些安排頗有微詞。今晚我約的就是他。”
“那不能錯過,一起去見。”
好。
四爺拿著電話嗯了一聲,又確認了一遍,“是王教授”
是
“看準了”
肯定看準了。
四爺又嗯了一聲,“知道了沒關系,你忙吧。”掛了電話,他坐著沒動。鋼琴曲在耳邊回蕩,這是莫扎特的渴望春天,最近都在彈這首曲子,很熟練了。因著熟練了,聽在耳朵里也順起來了,有點小清新。
在這么小清新的音樂里不該想太俗的東西。
桐桐端著桃子過來遞給四爺一個,水蜜桃,熟透的。她自己也拿了一個,用紙巾墊著一邊吃一邊聽孩子彈琴,兩人誰都沒有說話,直到這一曲結束。
金鏃收了手,扭過頭看“怎么樣好聽嗎”
“好聽”真挺好聽的。
金鏃從沙發背后抬腳跨過來,然后也抓了桃子,嘰嘰喳喳的開始說他在學校的事,“我數學老師還說我的成績好,叫我報考奧數但是我不想。”
不想就不去沒有興趣那就算了。
“今天我們班主任還批評我了”金鏃拿著桃兒,“我們這個單元作文要求是寫信,那我就寫信,寫給我奶奶的。你們知道老師怎么說呢”
怎么說的
“老師說我寫的信就像是雜物箱,里面啥都塞,一點條理都沒有。”金鏃呵呵呵的,滿臉都是不認同,“寫信本來就是特別私人的事,這得看寫給誰了,對吧我要是給我奶奶寫信,寫的一本正經的,是不是更扯。”
說著,還咳咳兩聲,然后坐端正了,“親愛的奶奶,您好許久不見,見字如面。最近您都好了我想您了。很想知道您的近況,也知道您很想我,也想知道我的近況,那么我現在跟您介紹一些我最近的情況吧”說著,手一劃拉,“再重起一行,重新寫上個周,我們剛進行了期中檢測”
沒說完,他自己先笑了,“能這么寫嗎我覺得有時候老師的要求太教條了。誰規定那個東西就必須得是說一件重點的事,起因經過結果都得有,太扯了。得看跟誰通信,兩人是否親近,是真的有事呢還是只想日常問候這都不一樣。不一樣的,那信的要求就該不一樣。”
對老師的批評很不以為意。
桐桐“”這不是為了考試嗎難道老師不懂這個道理可跟這種孩子,你怎么說呢反正孩子從這個年齡階段開始,他的行為和思想,常不常的就叫大人有些刺撓。說他沒道理吧,他其實是有道理的。說他有道理吧,他又帶著一股子自以為是的天真。
但是四爺很認真的回應了,“你可以跟老師聊你的想法,你也可以選擇將信寫給不熟悉的人,完全的老師的習作要求。”
金鏃嘟嘴,不情不愿的點頭。
那么大一只,坐在那里跟個大人似得,但那小表情怎么就那么多呢嘴巴一嘟,眼睛干凈清澈的不染一點塵埃,真就能跟歲的孩子比可愛。
吃了桃,洗了手,又賴在大人身邊,靠在他爸肩膀上,手卻拉著媽媽不撒開,“去京城一趟,什么都沒帶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