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呢有肉吃為啥不去”
“那人家又不認識你,干啥叫你吃肉”
“瘸子大哥沒媳婦,我說我給他當媳婦,他就給我吃肉了。”
桐桐“你已經結婚了,你知道么”
“我不傻,我跟金老二又沒有領結婚證,不算結婚。”黃讓妮一邊吃著一邊看金老二,“他就是個狗慫男人,跟著他,他舍不得給吃,舍不得給喝的,大冷天還把我關到外面我知道,他不稀罕我就他那一點點個子,站著躺著都不像個男人我也不想跟他過了我要跟瘸子大哥結婚我還要給瘸子大哥生娃娃”
這話以前正常一些的黃讓妮可說不出來
金老二的臉都紅成一片了,想說什么,桐桐瞪了一眼,叫他閉嘴。
結果這邊還沒處理明白呢,瘸子來了。不是自己來的,還有他們大隊的隊長,這隊長桐桐認識。
她就趕緊起來,“叔,來了”
這人就不好意思的笑,“你看這事鬧的,瘸子撿到個媳婦子,這事第二天他就跟我說了。我們真不知道她是哪里的人,問了人家也不說。我們就當是她自己走丟了,流落到咱大隊了。瘸子呢,光棍漢一個,又愿意留下人,我想著如果不留著她,叫她到處跑去,那還不知道要受啥恓惶呢瘸子的日子再難過,可好歹兩個人成個家,算是一家人。當真是沒想到,她就是咱近處的媳婦子。”
桐桐心說你哄鬼呢
口音一聽就能分辨出來,不過是覺得黃讓妮腦子不好,瘸子又缺個媳婦。不如留下,生米煮成熟飯,賴也能把人賴回去。
這種的,該怎么說呢
哪種的是對黃讓妮好呢回娘家顯然不現實,黃賴子一家都不肯接納;金老二是一千個一萬個的不愿意,真硬是往一塊湊,誰也過不好。黃讓妮不怕金老二打,金老二打不過她。但是黃讓妮怕金老二在精神方面的折磨,對精神不大正常的人來說,最怕的就是這個。這是個對兩人都不友好的婚姻;而瘸子呢,瘸子老光棍一個,肯定也怕黃讓妮跑了。黃讓妮在不算是完全失去判斷能力的情況下,愿意跟著瘸子。
桐桐就問黃賴子,“你的意思呢”
黃賴子就說,“金老二肯定是對我閨女有虧欠的,欠金家的錢一筆勾銷”
金老二不愿意,桐桐不等他說話就直接道“可以那這是賠償給黃讓妮的,不是賠償給你的。你現在拿錢來,給黃讓妮。然后都去公社,做一個調解說明,這事就這樣了。”
黃賴子脖子一梗,“那不行”
“不行那你就是扣下了給黃讓妮的錢,這可涉嫌賣閨女。”
黃賴子一噎“我沒錢。”
黃讓妮蹭的一下轉身就跑,“沒錢有糧食,拿糧食抵債。”跑遠了,又回頭來拉瘸子,“走,大哥,咱拉糧食回家。”然后以說悄悄話的語氣跟瘸子大聲說,“我知道我爸藏錢的地方在哪快著點”
瘸子哪里跑的起來結果黃讓妮蹲下,不由分說將瘸子背起來就跑,“走得比我爸快。”
黃賴子抬腳就要追,可看熱鬧的幾個知青,不知道誰伸腿絆了一下,這老癟犢子一個前撲給摔地上了,才一起來就被桐桐喊住了,“你等一下,還有個事要問問你。”
問啥我再不回去家里就被那賊女子搬空了。
然后桐桐強留了黃賴子兩個小時,黃讓妮真的是把娘家給搬的不剩下什么了。除了地窖里滿滿當當的紅薯搬不走之外,其他的能搬走的都搬走了。東西多的拿不了,她就上鄰居家借架子車,鄰居只假意攔,卻也由著她強借。
說到底,不外乎是可憐二字罷了。
桐桐是看著黃讓妮跟瘸子拉著架子車從街上過去的,她坐著的方向面對著大街,看得見。其實不光她看得見,好些人都看得見。
誰不是一邊不喜歡這個黃讓妮,一邊又心有不忍
可這種事怎么說呢跟著瘸子那日子過的,肯定比跟著金老二要苦的多。金老二不舍得吃不舍得喝,但誰家又真的舍得吃舍得喝
正常人想的都是存著些,以備不時之需。天長日久的過日子,這才是常態。跟著這樣的金老二,不能由著她,但卻能保證她餓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