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在單位上,突然接到電話說是桐桐生了,生了個孫子。說實話,兩人都覺得不真實因為桐桐懷上也沒有跟家里說。
司曄在電話里說,“怕驚動的家里又得準備東西。她一切都好著呢,就沒驚動人不光沒跟你們說,就是老太太和姑姑那邊,也沒言語。我叔嬸也都不知道,就怕大家跟著折騰。”
那這能不突然嗎
之前大閨女在插隊的地方結婚,家里把好容易攢下來的給老大寄去了,叫她能在外地好歹安個家。這猛的一下,兩人抓瞎。得了個外孫,不能空手去吧。
第二天半早上,林家兩口子到了,“你二姐沒請到假,她周末來。”
周紅谷稀罕的看著襁褓里的孩子,偷偷的給桐桐塞了一疊錢。
桐桐一摸就知道,這得是五六十快錢吧。
她才要拒絕,周紅谷就起開了,“拿著,不許讓。”
這一起開,窗戶的光就打到了周紅谷的臉上。
桐桐面色一變,“這錢哪里來的”
“家里攢的。”
“攢的”桐桐看著她的臉,“你的臉色蠟黃蠟黃的,嘴唇都沒有顏色了。”這分明就是失血過多
所以,這錢哪來的
周紅谷馬上坐立不安起來,“你拿著吧,養娃娃費錢的很。”說著,聲音更低,卻又靦腆的笑起來,“你要是不收,我跟你爸咋出這個門以后咋還能見你婆婆還怎么登門”
“你也看了,我這條件不至于養不起”
“我知道”周紅谷的頭低的越發低了,“本來就沒養你,虧著你哩現在家里還拖累你,如意的事,我知道你跟司曄貼進去不少。不光是錢的事,還有人情。現在這人情比天大,我跟你爸笨,又沒有啥本事不知道你懷著娃娃,還掛累你給你兄弟操心。你要是不拿著,我跟你爸心里過不去。”
“那家里得是多難過這養個孩子也不是一把要這么多錢吹氣球一樣往大的吹呢,對吧三塊是個心意兩塊也是個心意等你有了,你給娃再買個啥不是一樣嗎非要拿這么多嗎要是需要這么多錢,一口氣能把他吹大,那咱一家子都去醫院”
周紅谷吭哧一聲笑了,哪有這么說孩子的她笑完了才道“你大姐那邊結婚了我也沒敢告訴你。她找了個咱們本省的知青,一直也沒回來探親,我也沒見過是圓是扁,連個照片都沒有,你大姐非說要結婚。那你說成個家容易么我跟你爸把家里的積蓄給寄去了。”
桐桐就皺眉,“那既然是本省的,男方的父母有沒有上門”
周紅谷低聲道“日子都艱難,也就講究不起禮節了。”
是說沒法挑理。
桐桐攥著這個錢,都不知道該收還是不該收了。
但最后她還是把錢留下了,回頭叫四爺去省城的時候給捎帶點糧食,再把錢還回去算了。
“這是最后一次了”桐桐看她,“再讓我知道一次,我就再不踏進家里那個門了。”
噯噯
兩口子就是看了個孩子,在家里吃了一頓飯,就又走了。
人走了,桐桐才說這個錢是怎么來的。這種情況,怎么說呢
半下午的時候,錢美萍來了,她代表公社的同事來看孩子的,帶的都是大家湊的東西。另外還有五塊錢,“這是你家老太太叫人捎帶回來的,說是過兩天跟你姑回來看你。”說著還笑道,“說實話,你家老太太在大面上做的還行。五塊,給的不少了。”
嗯作為親戚間的禮尚往來,給的很多了。
晚上的時候,桐桐拿了筆和紙,第一次主動給插隊的林可寫信。對方怕拖累自己,一直沒有主動聯系過。自己呢也怕麻煩,也沒有主動聯系過對方。
這是第一次,主動的去一封信,里面塞了二十塊錢,還有十斤的糧票。
對于林溫平和周紅姑而言,這一封信去的,比給他們多少都重要。
因為虧欠,所以小心翼翼,謹小慎微。
因為虧欠,任何一點親近,對他們來說都是恩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