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印被喊來了,苗子川不說話了,靠在一邊打囤去了。周勃指使掌印蓋了印,然后又把軍書扔出去,“人死哪去了,去個人,給中千戶所送去。”
人走了,周勃醉倒了,苗子川也醉倒了,反正去炕上睡的喊聲震天的,第一天起的比周勃還晚。
他的親隨進來,低聲道“監軍的折子寫好了,即可送進京。”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張紙來,“這是謄抄來的。”
苗子川展開看了一遍,而后抬手給扔進炭盆,“記著,好酒好菜常備著。日常軍務他愛處理就去處理,誰也不許把不滿帶到臉上來。”
那您呢
“該去巡查了。”苗子川起身,“五個千戶所,每年秋里都該巡查。這場雨過后,去巡查一遍吧。”
其實還是想去中千戶所,看看那位小侯爺吧。
苗子川洗臉的動作一頓,是去看小侯爺,也是去看看故人之女。這苦寒之地,野人之鄉,她一個小姑娘,怎么過日子呀。
怎么過日子
日子且好著呢。
王家這宅子真的建的不錯。雖說不吉利吧,但蓋的嚴整呀。估計是得罪人得罪的多了,心里害怕。這院墻的高度厚度,很叫人放心。那墻上都能走人,可想而知有多厚實。
墻體厚有一個好處,那便是冬暖夏涼。
就像是現在,外面秋風肆意,這屋里卻不見風的。屋舍嚴整,冷風吹不進來。
大門一進來,便有門房。桐桐叫獾子帶著三個半大的小子住在里面。里面有炕,連著燒水的爐灶,可以很暖和。對面一間屋子,來客等待的時候,可以在里面安置。平時不住人,就他們幾個小子幫著打理吧。
再進來是個演武場。不算大,但也夠用。演武場連著馬廄,家里的馬匹都養在里面。馬廄的邊上有屋子,炕是聯排的大炕,撥幾個大孩子帶著幾個小的,住這里是可以的。
桐桐又指了演武場另一邊的雜物房,“改成伙房,十一個時辰得有熱水。每日要好好梳洗,每十日一沐浴。莫要怕風寒,從明兒起,天天有藥湯。該飲的每日必飲,該洗漱的需得用藥湯洗漱。”
這些孩子才入秋,那手上和臉上都起了青色的疙瘩,不用問都知道,這是凍痕。堅持洗吧,手臉腳,一直這么洗著,不會發癢,這個冬過去了,就不犯了。
女孩子都給帶到最后一進的倒座房里,把李大娘接來照看。
這李大娘的兒子戰死了,孫子十四里今年才入伍的,那小子怯懦又膽小。尹禛給這孩子調到馬棚那邊,這種人叫干什么就干什么,少喂馬一次水都不敢。能叫人放心。李大娘一個人了,那就以照顧年幼的遺孤的名義請進府里住著,也省的桐桐分心。
飲食上,桐桐不跟這些孩子一起吃。一則呢,沒有像樣的廚子,這些孩子都是吃不飽的,做的飯菜味道也不對。一則,尹禛喜潔,如今這一個個的跟臟猴子一樣,他心理上接受起來真沒那么容易。可以照看,但生活上他還是接受不能。三則,他的身體需要調養,每日都有藥膳要用。
于是,桐桐就只給自家兩人做飯。
安頓一個家沒那么容易,桐桐一樣樣算計著。
那邊莫千戶叫了,尹禛起身要走,“怕是百戶的任命下來了。”